到了地方,楊東又拎了兩瓶茅子,領著兩位進了包間,楊東先拉著馬副廠長坐在主位上,很快讓小娟點了菜,又給各位倒酒散煙,殷勤備至。
叮------的一聲,楊東幫兩位領導點了煙,這才開口:
“今天這事兒說開了就好,其實本質上都是為了專案能做好,哪邊都不是衝著搞黃專案來的,就是立場不一樣,想法不一樣,鬧點誤會很正常。我先敬各位一杯,不管之前有啥不痛快,喝完這杯酒,都翻篇了。”
一桌人都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一杯酒下去,氣氛果然鬆動了不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大家臉上都泛開了酒意,之前緊繃的神經也徹底鬆了下來。
馬副廠長喝了兩杯,臉色也好看多了,端著杯子碰了碰楊東的杯沿,語氣緩和了不少:
“楊同志,我一直沒問你,這事兒你跑著跑後的,為了啥?”
這話說得挺委婉,就差直接問你是不是跟那陳彪子有啥貓膩了。
“呵呵,馬廠長莫怪,陳彪子算是我朋友,也是我們轄區重點幫扶的經營戶。”楊東笑著給馬副廠長滿上酒,他只能這麼說,這關係,有心人一打聽就知道,沒必要遮遮掩掩。
他把酒瓶放下,接著道:“先鋒廠這片兒呢,剛好又是我的轄區,我是真心希望大家都好,發展了,咱們這片兒都有好日子過,您是不知道,我看到現在很多年輕的同志,整天沒個正經工作,遊手好閒,心裡頭沒著落,就容易生出事端。要是這塊地能活過來,我粗略算了下,至少能提供五百個就業崗位,這能穩住多少家庭?”
馬廠長聽得心裡一熱,嘆了口氣:“楊同志,你這番話算是說到我心坎裡了。沒想到,你這麼年輕,就有這份為民請命的心胸,真是難得。”
“誒,這還不夠,還得向你們老一輩的同志多學習,多學學您這份對廠子、對工人的責任感。”
“哈哈哈,好說!”這馬廠長被楊東拍馬屁拍得高興,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端起酒杯又跟楊東碰了一下:“楊老弟,這件事情,就像你說的,我不是針對個人,就是在國營廠待了一輩子,見不得沒人管的野路子,總覺得不攥在公家手裡,早晚得出事。”
楊東也端起杯子幹了,哈哈一笑:“馬廠長,我懂,您這一心為公的赤誠,我是打心眼裡佩服。所以我從來沒怪您,反而覺得您這份堅持挺讓人敬佩的。只是現在國家倡導改革開放,總得試一試,摸著石頭過河嘛。”
楊東看著這架勢,心裡也鬆了口氣。其實說穿了,今天這事兒哪有什麼絕對的好人壞人,說白了就是新舊觀念撞在了一塊兒。
馬副廠長這代人,是跟著國營廠一步步走過來的,一輩子信奉“集體大於天”,凡事都得按國營的規矩來,見不得外面的野路子,更怕自己作為廠領導,放了權就是丟了責任,丟了利益,說白了就是被舊觀念框住了。
而陳彪子這幫人,是跟著改革春風闖出來的,信的是契約,講的是效率,要的是真金白銀的收益,兩邊都沒壞心,就是對這個時代的理解不一樣罷了。
馬副廠長這種觀念有沒有用,當然有用了,如果沒有這種堅守,國營廠的脊樑早就塌了。
聊著聊著,話題就轉到了先鋒廠本身。
馬副廠長幾杯酒下肚,就開始唉聲嘆氣,說廠裡現在難,這批老機器都快轉不動了,想要上個新的技改生產線,從去年就開始跑貸款,跑了快一年,銀行那邊還沒批下來,缺口還差小一百萬,急得他頭髮都白了一圈。
楊東聽到這兒,放下筷子,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了:“馬廠長,要說缺錢,聯營專案這邊我跟陳彪子的關係還不錯,我幫您去問問,看能不能拆借一些給您應急。
當然,咱們走正規借款手續,籤合同按銀行利息算,等您貸款批下來再還,就算批不下來,以後從聯營專案的分紅裡優先抵扣也行,公事公辦!您看這樣的合作,簡直是雙贏的局面呀!”
這話一齣,一桌子人都愣了。
馬副廠長手裡的酒杯停在半空,半天沒回過神來,他看著楊東,一臉不敢相信:“真的?你沒開玩笑?這剛在會上吵完,他還願意借錢給我?”
楊東笑了笑,擺了擺手:“馬廠長,你放心,這件事兒交給我!說句實在話,之前的矛盾都是工作上的事兒,對事不對人。
彪子不是小氣的人,他比誰都清楚,先鋒廠要是垮了,這聯營專案就是無根之木。之前鬧矛盾,是他怕經營權被拿走,專案黃了大家都沒好處。
先鋒廠是你們的根,也是陳彪子的合作方,先鋒廠好了,這個專案才能做得更順,說白了雙方是一條船上的人,現在只是有小小的分歧而已,你們有難處,合作方伸把手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技改做成了,廠子效益好了,將來這個專案二期三期,還得靠著廠裡多支援呢,這叫互相幫襯,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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