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副廠長臉上的酒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他搓了搓手，連聲道：“說得對，說得對，陳老闆能有這份格局，我老馬佩服！你放心，我下午回廠就安排，讓徐胖子立刻把截留的鋼筋都還給工地，半根都不會少。”
柴主任在一旁也連忙接話：“對對對，我待會就跟徐胖子打招呼，這事我們肯定辦得漂亮，絕不讓陳老闆為難。”
酒局散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了，馬副廠長和柴主任兩個人酒足飯飽，心裡的疙瘩也徹底解開。
楊東開車把二人送回先鋒廠，臨下車的時候，馬副廠長還拉著楊東的手一個勁道謝。
看著越野車開出去半條街，馬副廠長才啞著嗓子開口：“老柴，回去先把徐胖子叫到我辦公室！”
柴主任縮了縮脖子，點頭道：“好的廠長，我這就去……”
沒多久，人就被叫到了馬副廠長的辦公室。
這徐胖子是馬廠長的連襟，也算是心腹之人了，所以說話就很直接：
“老徐，鋼筋今晚就必須清點出來，明天一早原封不動送回工地。”
“馬廠長，這……這也太突然了吧？”徐胖子一臉為難，苦著臉辯解道：“廠長，那批鋼筋。。。。已經用了！”
這話馬副廠長會信麼，他若是連話的真假都聽不出來那也就白混這個副 廠長。
“哼！”馬副廠長猛地轉過頭，眼裡哪還有半點酒意，“要是敢少一根鋼筋，以後就去看大門！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徐胖子臉色煞白，腿肚子直轉筋，剛才那股子滿不在乎的勁兒瞬間沒了影。
他張了張嘴，想再求個情，可看著馬副廠長那鐵青的臉色，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唯唯諾諾地應道：“是，是……我這就去辦。”
等出了廠長辦公室，他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那些鋼筋他早就挪給廠裡另一個零星工程用了小半，剩下的本來打算拉去給小舅子蓋新房子，怎麼可能乖乖吐出來？
他思來想去，索性牙一咬，找了兩個信得過的工人，趁著天黑沒人，把剩下的鋼筋全都拉去了廠西北角廢棄的舊倉庫鎖了起來，轉頭就拉了兩車鏽跡斑斑的廢鐵充數，打算矇混過關。
這倉庫保管員不是傻子，這要是收入了庫，那他要掉腦袋的，哪敢接這燙手山芋。
所以這兩輛卡車在倉庫門口，停了許久，吵吵的聲音吸引了不少人的圍觀。
二柱子過來了解情況，保管員一五一十的把事情原委說了個清楚。
二柱子聽完，眉頭緊鎖的看了看這些鋼筋，根本就是不合格的建材，這分明是拿廢料來糊弄人。
徐胖子還在旁邊叫囂：“這不就是你們的貨麼，之前就這麼拉走的，現在這麼拉回來，怎麼就不認賬了？”
“徐胖子，你少在這顛倒黑白！這批鋼筋進場時我親自驗過貨，根根鋥亮，哪來的鏽跡？你想拿廢鐵充數，把我們當傻子耍？”保管員也氣得不行，自從這些鳥要過來，就沒一天是順心的。
“你拉回去吧！”二柱子一擺手，“這貨不能入庫！”
徐胖子一聽這話，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心裡頓時有了底。
既然二柱子不收，那正好順水推舟，他扯著嗓子嚷嚷道：“行啊，你們不收是吧？正好省得麻煩！那我可拉走了， 到時候可別說我不還你們東西，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說罷，他竟真的一揮手，示意司機調轉車頭。
引擎轟鳴聲中，兩輛卡車捲起一陣塵土，揚長而去，只留下滿地尾氣和圍觀人群錯愕的目光。
二柱子趕緊去找了陳彪子，把情況原原本本說了，氣的二柱子只咬牙：“這踏馬的，擺明了就是耍無賴，吃定了咱們投鼠忌器不敢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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