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趙頭的棚子下午六點半準時支稜起來。
楊東開著巡洋艦,楚月坐副駕,沈清媛和吳美芳擠在後座。
法拉利沒開,沈清媛到了之後把車停院子裡,說吃個燒烤我還開跑車去?太裝了,於是大家就上了楊東那輛。
到了江堤,四個人下了車。
江風裹著炭火味兒和孜然味兒飄過來,楚月深吸了一口:哇,這味兒!比京城那些燒烤店香一百倍!
沈清媛挽著她的胳膊,笑著往棚子裡走。吳美芳拎著包走在最後,高跟鞋踩在砂石路上噔噔響。
老趙頭從烤爐後面探出頭:喲,來啦?今天人不少啊!
楊東挑了靠江邊那張桌子,這邊離燒烤爐遠,味道小,又能看見江景。
四個人坐下,胖嬸子就拎著選單過來,油漬麻花的本子往桌上一放:
“楊警官,吃點兒啥?”
楊東接過選單,順手遞給楚月:“你們仨點吧!”說著站起身,掏出根菸點了,吹著江風,看看著江景。
楚月接過選單,掃了一眼,抬頭衝老趙頭那邊喊:趙叔,羊肉串先來五十串!雞翅十個!“好嘞!”
老趙頭那邊應了一聲,鐵籤子往烤架上一鋪,“滋啦”一聲,白煙騰起來。
“再來十串烤腰子,楊東補補!”沈清媛插了一嘴,還衝楚月擠了擠眼。
楚月翻了個白眼,“你呀,能不能矜持點兒,讓人笑話。。。”
“怕什麼,都是自己人!”沈清媛笑著拍了拍桌子,“再說了,楊東那體格,補不補都一樣。”
“你這張嘴啊,遲早得拿膠帶封上。”吳美芳笑著拉開椅子坐下,看著兩人鬥嘴,也不插話,只低頭拿紙巾擦了擦桌子。
天色慢慢沉下來,老趙頭在棚子四角掛了兩盞馬燈,昏黃的燈光晃悠悠灑下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江面上的風越來越涼,帶著江水的潮氣吹過來,吹得馬燈的火苗一搖一搖的。
江邊陸續又來了好幾撥客人,都是附近工廠下班的工人,還有帶著物件出來約會的小年輕,江堤上漸漸熱鬧起來,說笑聲、碰杯聲混著烤串的滋啦聲,飄得老遠。
斜對著楊東他們這桌的棚口,進來一幫人,領頭的大肚腩晃來晃去,寸頭,脖子上掛著個粗金鍊子,不是別人,正是趙德福。
他後頭跟著四五個穿工裝的,一看就是先鋒廠採購科的那幫人,今天估摸著是廠裡談成了什麼事兒,特意出來吃頓好的。
趙德福找了桌子坐下,點了二十串肉,又要了一提啤酒,一坐下就打開了話匣子,嗓門大得整個棚子都能聽見:
“我說各位,今天這趟事兒能成,全靠兄弟們抬舉,我先幹一個!”說完一仰脖子,半杯啤酒就下肚了,抹了抹嘴,油光蹭得下巴亮。
那幫採購科的趕緊跟著端杯子笑道:“你這憑什麼就先幹一個,騙酒喝誰不會呀,大家都走一個。。。。”
趙德福聽得哈哈笑,端著杯子又跟人碰了一圈,酒勁上來,話也越來越多,說著說著就扯到楊東頭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