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著酒杯往桌上一墩,“啪”的一聲,濺出來不少啤酒:“你們知道最近那事兒不?楊東,就是江源市局那個楊組長,被停職了!”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接話:“聽說了呀,就是管我們這一片兒的那個楊組長嘛,說是犯了錯,被局裡停職檢查了,咋了趙哥?這裡頭還有說道?”
“那可不!”趙德福一拍自己的大肚子,得意得尾巴都快翹起來了,伸手把大拇指往自己鼻子跟前一戳,牛皮吹得震天響,“告訴你們吧,這事兒,就是老子辦的!誰讓他楊東不長眼,敢跟孫老闆對著幹,還壞我的好事?我不收拾他收拾誰?”
“我去,真的假的啊趙哥?你這麼大本事?”一桌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趙德福聽得更飄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哈哈大笑:“那還有假?楊東不是挺能嘚瑟嗎?不是天天查這個查那個嗎?現在還不是栽我手裡了?我跟你們說,這人吶,就得認清自己是誰,不該管的事兒別瞎管,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邊幾個人越說聲音越大,楊東那桌離得近,聽得清清楚楚,沒辦法,光線太暗,這趙德福也不知道楊東就在旁邊吃著,嗓門一點沒壓著,彷彿生怕別人聽不見他的“豐功偉績”。
楊東皺著眉頭,扭頭看著吳美芳,開口問了一句:“他說的,是真的?”
吳美芳點點頭:“嗯,是真的。”吳美芳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趙德福跟孫正德走的近,孫正德寫舉報信,訊息來源就是這位!”
“你們認識?”
“認識,準確的說是孫正德認識,我只是在場而已!”吳美芳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把話挑明瞭,“趙德福想跟孫正德做生意,所以自然要替他鞍前馬後地跑腿。”楊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趙德福那張得意忘形的臉上掃過,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波瀾:“他這麼高興,
也不怕樂極生悲。”
吳美芳聽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麼,你又想使壞?”
楊東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著江面,笑的很開心:“使壞談不上,只是覺得,有些人高興得太早了。”
老趙頭這時候端著烤串過來,聽見趙德福在那兒瞎吹,臉都黑了,把烤串往楊東桌上一放,低聲罵了一句:“什麼東西,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方,敢在這兒胡說八道。”
楊東笑著衝他擺了擺手:“老趙叔,沒事,您忙您的去。”
那邊趙德福還在吹,一口一個“老子”,越說越來勁,酒喝得臉都紅成豬肝色了:“我跟你們說,這次楊東不僅是停職,估計再過兩天,就得開除公職,弄不好還得蹲大牢!跟孫老闆作對,那就是死路一條!”
老趙頭都聽不下去了,端著烤好的串,往趙德福那桌走過去,重重地把盤子往桌上一放:“吃你的串,少在這兒放屁!”
“咦,老頭,你這吃槍藥了?”趙德福擼起袖子就站起身來。
老趙頭也不怵他,往他跟前一站:“咋的?還想動手?”
同桌的趕緊拉住趙德福:“趙哥趙哥,別衝動,別衝動!”
“哼!”老趙頭衝地上吐了口唾沫,衝路邊那輛巡洋艦揚了揚下,“知道那是誰的車不?”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輛墨綠色巡洋艦停在路邊,燈光下漆面鋥亮。
這車先鋒廠的人都認得,但趙德福不認得呀。這時候大家才發現,不遠處坐著一桌人,看身形,就是楊東他們。
“那個,趙。。。老趙,我還有事,先走了!”這一桌人也不吃了,眨眼功夫跑個乾淨,只剩趙德福一個人愣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酒都醒了大半。
他瞪著那輛巡洋艦,又看看老趙頭,問了句:“這車咋了?誰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