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外面、靠近門口的地方,是那上百噸的磚頭料和公斤料。
這些石頭灰撲撲的,表皮粗糙,大部分連開窗都沒有,光看外表跟普通河卵石沒什麼區別。
但楊東知道,這裡面藏著未來的暴利,當下這些料子不值錢,一公斤幾百塊人民幣,但放到二十年後,隨便一塊漲到幾千塊一公斤,上百噸就是幾十個億。
東哥,你看那邊——張厚臉指了指棚屋角落裡碼放整齊的幾十個木箱,那是已經切出來的片料和鐲胚,都是用最好的料子開的,沒動過工,就等著你發話。
楊東走過去,開啟一個箱子。
裡面是一塊塊巴掌大小的翡翠片料,薄如蟬翼,對著光看,綠色像要從石頭裡溢位來。
另一箱裡是已經初步打磨過的鐲胚,圓筒狀,還沒拋光,但已經能看出種水極好。
不錯。楊東只說了兩個字。
但這兩個字讓張厚臉鬆了一口氣。他最怕的就是東哥覺得不夠好。
走,帶我去礦上看看。楊東說。
礦山在距離倉庫大約五公里的山坳裡。開車過去的時候,楊東注意到沿途的山坡上有不少挖掘的痕跡,有些是天然的風化層,有些是人工挖出來的探坑。
張厚臉告訴他,克欽邦的翡翠礦大部分是露天開採,沿著霧露河及其支流兩岸的山坡分佈。
這裡的礦脈屬於第四紀礫岩沉積型翡翠礦床,是全世界最好的翡翠產區。
到了礦上,楊東看到了真正的開採現場。
說是礦,其實跟國內的礦山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沒有大型機械,沒有傳送帶,沒有選礦廠。
這裡只有幾十個當地工人,穿著破舊的衣服,拿著鐵鎬、鐵鍬和竹筐,在山坡上挖坑、篩土。
偶爾能看到一臺小型的柴油抽水機,用來排幹坑裡的積水。
但就是在這樣原始的開採方式下,地下埋著全世界最值錢的石頭。
張厚臉的礦坑大概有二十多米深,坑壁是層層疊疊的礫石層,偶爾能看到露出的原石表皮。
幾個工人正用鐵鎬撬一塊半埋在土裡的原石,旁邊有人用竹筐把挖出來的土石運上去,倒在篩子上用水沖洗。
東哥,這個坑口是我們佔了之後新開的,出了不少好東西。張厚臉指著礦坑說,那邊還有兩個老坑,是之前當地幫派挖的,我們接手之後繼續在出。
楊東站在礦坑邊上,往下看。礦坑底部積著一層淺水,幾個工人站在水裡,褲腿捲到大腿根,正用鐵鍬挖著什麼。陽光從山頂斜射下來,照在坑壁上,礫石層泛著灰白色的微光。
他心裡默默盤算著,這靠人工效率也太低了吧!得上機械。楊東皺眉說,這種挖法,一年能出多少料子?
張厚臉苦笑:東哥,這不是不想上,是上不了。克欽邦這邊,大型機械進不來,就算進來了,也沒法正常運轉。
他壓低聲音,路上關卡多,地方自衛隊的、地方武裝的、還有政府軍的,誰看見機械都想抽一筆。而且就算運進來,油料、配件都是問題,壞了根本沒法修。現在這樣雖然慢,但至少穩當。
楊東點點頭,沒說話,看著滿倉庫的石頭,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
兩噸多極品、十幾噸明料、上百噸磚頭料——加上礦上還在持續產出,這個礦的價值遠超他之前的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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