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厚臉走了之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山裡的黃昏短得不像話，太陽剛一沉到山脊線下面，黑暗就像墨汁一樣潑了下來。
棚屋裡點了盞煤油燈，昏黃的光勉強照出幾平米的範圍，周圍的一切都隱在濃稠的黑暗裡。
楊東把那張摺疊床從空間裡取出來，在棚屋角落裡找了塊相對平整的地面支開，鋪上被褥。
折騰完這些，他才發現自己出了一身汗，棚頂的鐵皮被白天的太陽烤了一整天，到現在還散發著餘熱，屋裡悶得像蒸籠。
他脫了T恤，光著膀子坐在床邊，正準備從空間裡拿瓶水，突然感覺胳膊上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三四個蚊子已經叮上來了，正吸得起勁。
楊東一巴掌拍下去，胳膊上頓時紅了一片。他抬頭看了看棚頂，鐵皮縫裡透著幾顆星星，也透著蚊子。這地方別說紗窗了，連個完整的門都沒有。
媽的。
他罵了一句，站起來走到門口。推開鐵皮門，一股帶著松脂味的涼風灌了進來，舒服了不少。但蚊子也跟著湧進來了，外面的蚊子比裡面還多，黑壓壓的一群在門口盤旋，嗡嗡聲像小型轟炸機編隊。
楊東縮回脖子，把門關上。
他想了想，在空間裡翻了翻。本來想找臺車出來，開著空調睡，總比在這蒸籠裡強。但轉念一想，這裡山坳裡四面都是林子，萬一有亡命之徒摸過來，不安全，之前不是說有個叫昂敏的勢力在覬覦這邊麼！
算了。
他心念一動，空間裡那輛裝甲車憑空出現在棚屋裡，落在離床鋪不到兩米的地方。八輪大塊頭，全封閉焊接裝甲，車體寬將近兩米五，往那兒一杵，像一頭趴著的鋼鐵犀牛。
楊東拍了拍裝甲車的車體，滿意地點點頭，這是之前從蘇聯搞的，之前賣給雷蒙德兩輛，還剩兩輛了！
他拉開車門，一股密閉空間特有的金屬味撲面而來。
這東西好，全封閉，隔音有，蚊子進不來，子彈也打不穿。
而且萬一晚上真有什麼情況，這玩意兒就是一座移動堡壘。
他拉開艙門，鑽了進去。
車裡的空氣涼絲絲的，帶著一股機油和皮革的味道。
安靜，真正的安靜！外面那些蚊子的嗡嗡聲、夜鳥的叫聲、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全被厚重的裝甲隔在了外面。
楊東躺進車廂裡，閉上了眼睛。
……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迷迷糊糊中，他感覺到了震動。
不是從耳朵聽到的，裝甲鋼板把外面的聲音隔得死死的。
是車身在微微顫動，很微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敲，又像是很多雙腳同時踩在泥地上，那種密集的、有節奏的震動透過地面傳過來，被裝甲車沉重的底盤捕捉到了。
楊東猛地睜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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