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正式報到,先一天週日,吳顯就到了江源。他是坐火車來的,到地方的時候已經下午三點多,他提著一個人造革的行李包,站在火車站出站口,眯著眼看了看頭頂的太陽。
沒有通知女兒,他想給女兒一個驚喜。
他順著火車站前的馬路往前走,路邊的小販吆喝著賣汽水、賣包子,空氣裡混著煤煙味和食物的香氣。
江源很美,也許是心境的原因,看到人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太陽很大,他也不覺得熱,反倒覺得曬得渾身舒坦。他輕車熟路,來到了東來商場後院的。
吳美芳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他抬手敲了敲門,力度不大,卻是帶著期待的三下。
門開了,吳美芳抬頭看見他,愣了兩秒,然後的一聲叫了出來,眼淚就跟著下來了。
“爸,你咋來了?”吳美芳連忙擦了一把眼淚,又驚又喜地把吳顯讓進屋裡,一邊給他倒水一邊嗔怪道:“來之前也不說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吳顯把行李包放在牆角,笑著擺了擺手:“接啥接,我又不是不認得路。”
“來,喝水,”吳美芳把搪瓷缸子遞過來,又塞了根冰棒到裡面,又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爸,你瘦了,頭髮也白了不少。”話裡帶著心疼。
“嘿,你這日子過的倒是舒坦,還有冰棒兒!”
“這裡是東來商場,啥都有!”吳美芳笑看著自家老爹,從抽屜裡又摸出一包煙遞過去。
“嘿,你這兒備了煙?”吳顯接過煙,看了看牌子,是華子。
“楊東上回丟桌上忘拿了,我就收起來了。”吳美芳笑著,又找出個打火機來,“你收著,都給你了!”
“這也是楊東落下的?”
“是呀,他落下的東西可多了,隔三差五就往我這兒跑一趟,丟三落四的。”吳美芳笑著搖搖頭,吳顯把煙和打火機揣進兜裡,心裡頭卻琢磨開了:楊東這小子,隔三差五往閨女辦公室跑,丟三落四?
“他不是公安麼?往你這兒跑啥?”
“他就住這兒呀,東來商場後院的宿舍。。。”
“啊?為啥住這兒?”
“這是他的地盤呀!”
這越說越繞,把吳顯弄的莫名其妙,吳美芳跟他解釋了半天,才把事情說清楚, 其實也說不清楚,裡面很多見不得光的東西,吳美芳也不知道。
“哎呀,反正就是這樣了,這裡再過段時間就要搬了,新蓋的大樓,到時候我們都會搬過去辦公!”
“新蓋的大樓,在哪兒?”吳顯越聽越心驚。
“就先鋒廠那塊地,你剛來不知道,到時候我帶你去看,可氣派了!”吳美芳說到這兒,眼裡閃著光,嘴角帶著笑。
吳顯看著閨女這副模樣,心裡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閨女在這兒過得挺好,眼裡有了光,不再是以前那種灰撲撲的樣子了。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冰涼的甜水順著喉嚨下去,渾身舒坦。
“我不走了!”吳顯也賣起了關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