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被她這一嗓子嚇了一激靈，他從沒見過楚月發這麼大的火，趕緊解釋道：
“楚月，你誤會了，先進屋再說！”
“進什麼屋進屋，什麼髒東西就往屋裡帶！”楚月的聲音又尖又刺，眼神刀子似的剜著李香蘭，“有什麼事兒，就在外面說，太陽底下照得亮堂堂的，還怕人聽？”
楊東被她堵得臉紅脖子粗，趕緊側身把李香蘭擋在身後，壓低聲音道：“楚月，你小點聲，這是咱們屯子來的李香蘭！”
“我不管她是誰，”楚月越說越氣，眼圈都紅了，“就問你，昨晚上你一宿沒回來，是跟這個女人在一起？你還有沒有良心了？”
楊東急得直跺腳：“楚月，你聽我說完行不行？昨天是局裡有行動，偶然間碰到的她，她被人騙到城裡，差點就……”
楊東把“賣了”兩個字嚥了回去，看了一眼身後瑟瑟發抖的李香蘭，“我是一路把她從市局帶回來的，她身上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我才帶她回來，看能不能給安排個工作，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沒有工作！這裡不歡迎！”楚月一甩手，轉身就進了辦公室，把門摔得震天響。
吳美芳站在門口，看了看楊東，又看了看李香蘭，嘆了口氣，說了句：“東子哥，你咋想的？我救不了你！”吳美芳搖了搖頭，轉身也進了屋，把門輕輕帶上了。
楊東站在原地，臉上又紅又白，身後的李香蘭已經渾身發抖，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東子哥，都是我不好，我給你添麻煩了……”李香蘭聲音發顫，用手背胡亂抹著眼淚，“我、
我這就走，不能讓你為難……”說著就要轉身往外跑。
楊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往哪兒走？你身上連件像樣的衣裳都沒有，身上一分錢也沒有，你往哪兒走？”他聲音壓得低，帶著急，“進屋換身衣服。。。。”
一邊說一邊衝屋裡喊：“吳美芳！你出來，帶她去換身衣裳！”
拿不住楚月，拿吳美芳，楊東還是有底氣的。喊了兩聲，門才從裡面拉開一條縫，吳美芳探出半個腦袋，瞅了瞅楊東，又瞅了瞅縮在楊東身後的李香蘭，一臉為難：“東子哥，月姐正在氣頭上，我要是……”
“行啦，先讓她換身衣服再說！”
吳美芳這才不情不願地把門拉開，朝李香蘭招了招手，“你跟我來吧。”
李香蘭低著頭，小碎步跟了上去，不過吳美芳卻沒領她進屋，而是轉身朝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走去，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裡面堆著些工具雜物啥的。
這是鬧啥呢？門都不讓進，楊東有些莫名其妙。
吳美芳把李香蘭領進雜物間，又送了幾件衣服進去，是楚月的，然後關上門退了出來，站在門口拍了拍手上的灰，朝楊東撇撇嘴：“東子哥，你自求多福吧，你不知道，這種人，身上全是病，那病一沾上就甩不脫了，我可不敢讓她進屋裡頭。”吳美芳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幾分嫌棄。
“啊？！”楊東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根子在這兒呢，他苦笑道，“你們呀，想多了，這丫頭是剛被人拐賣過來的，還沒。。。沒接客呢！”
吳美芳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雜物間緊閉的門，半信半疑地“哦”了一聲，又撇了撇嘴：“那也不行，誰知道她身上乾不乾淨，反正月姐發了話，這人不能留。”
吳美芳說著，往後退了兩步，又道：“還坐了你車了是吧，你那車也得好好消消毒，不然以後我可不敢坐了！”
她說著，眼神里滿是嫌棄，彷彿楊東的車也沾上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楊東氣得直瞪眼：“好吧好吧，開去消毒！哎，我的天爺呀！上哪兒說理去！”
李香蘭換好衣服出來，低著頭站在雜物間門口，身上套著楚月的一條舊裙子，說是舊裙子，可也就是穿了一兩回的樣子，絕對是嶄新的，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跟她身上那件破破爛爛的衣裳一比，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嘿，換身衣服還挺好看的哈。。。”吳美芳上下打量了一眼，湊到楊東耳邊低聲說了句，“就是瘦了點，黑了些，養養還能看。”
“嗯。。。嗯？！”楊東好險被帶進溝裡，“說啥呢，管她那麼多！我說，真不能安排點兒活兒給她？”
“不行，月姐說了，絕對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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