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那次，你還記得吧？王昌海忽然開口。
楊東點了點頭：記得。王局帶隊，咱們十二個人，跑了小半個月。
王昌海笑了，你當時是隊裡最年輕的，幫大家搬行李、看車票，忙前忙後。我當時就覺得，小楊不錯，年輕人踏實。
王局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王昌海看著他，眼神很溫和，回來之後，你表現一直不錯，很快就挑起了二組的擔子，大家都說你有真本事。
楊東趕緊謙虛兩句：“王局，您過獎了，再說，我都不好意思了，嘿嘿。。。”
王昌海拿起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根，楊東趕緊掏出打火機湊上去。
叮-----的一聲響，這打火機特有的金屬脆響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
王昌海把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煙霧緩緩從鼻子裡噴出來，看著他的打火機笑道：
“你這打火機不錯，哪兒買的？”
楊東心道要糟，這打火機可是金的，而且是世界名牌兒，那一個打火機就是普通人兩年的工資。
他腦子轉得飛快，臉上卻不動聲色，隨口笑道：“地攤上買的，十塊錢一個，挺好用的，打火也利索。”說著便把打火機收進褲兜裡。
王昌海也沒再追問，笑了笑，把話題拉回正軌：“行了，說正事，小楊啊，你這份報告我看了。
他拿起結案報告，翻到處理建議那頁，用手指點了點。
紅姐，拘留十五天，罰款五千。打手，拘留十天，罰款二百。這個……是不是重了點？
“啊？重麼？”楊東愣了一下，隨即笑道：“王局，這不是按《治安管理處罰法》來的麼？”
條例第三十條，拘留十五天以下，罰款五千以下。你這是按最頂格在量刑。王昌海吐出一口煙，小楊，年輕人辦案有衝勁，這我理解。但咱們執法機關，也要講政策。教育為主，懲罰為輔。
他把報告放下，看著楊東：紅姐就是個看髮廊的，那幾個打手都是小年輕，沒前科，沒暴力行為。小姐那邊，收容教育也太重了，批評教育遣返就行。
楊東沉默了幾秒，說：王局，紅姐花兩千塊買李香蘭——
王昌海打斷他，笑容沒變，有證據嗎？李香蘭說是買，紅姐說是收留。沒有書面證據，沒有轉賬記錄，頂多算介紹賣淫。按條例第三十條，拘留罰款就行。
他站起身，走到楊東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楊，咱們是執法機關，不能憑感覺辦案。量刑要有依據，也要給人家改過自新的機會。你這份報告，改一改吧，按最輕的尺度來。
楊東抬起頭，看著王昌海。
王昌海的笑容很溫和，像是一個老領導在關心下屬：去吧，改好了再報上來。我等你。
楊東站起來，拿上那份報告，說了聲，轉身往外走。
對了。王昌海在後面叫了一聲。
楊東回頭。
深圳那次，你表現不錯。王昌海笑著說，年輕人，好好幹。
楊東點了點頭，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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