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楊東和方紅軍，來我辦公室。
上午十點，市局三樓小會議室。
張局坐在長桌一頭，面前攤著一張白紙，上面是他自己記的幾點：趙明德、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六小時、無證據放人、院長投訴。
楊東和方紅軍坐在對面。方紅軍眼睛還是腫的，一夜沒睡加上憋屈，整個人蔫著。
門開了，王昌海走進來，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熱氣騰騰的。
張局，聽說出事了？
王局坐。張局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人民醫院的楊院長來電話了，投訴咱們二組昨晚在醫院抓了人家大夫。
王昌海在椅子上坐下，吹了吹搪瓷缸子裡的茶葉沫子：哦，那事兒我聽說了。方紅軍帶人在急診樓抓了個穿白大褂的，後來查清楚了又放了。那大夫不幹了，一早跑去院長辦公室告狀。
他看了一眼方紅軍，又看了一眼楊東。
動靜鬧得不小啊。
王局訊息挺靈通。楊東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
醫院那邊有人給我打電話說的。王昌海笑了笑，畢竟我在市局副局長，若是啥都不知道，那不是失職麼。
張局沒接這個茬，翻開手邊那張紙：方紅軍，你把昨晚的事從頭說一遍。
方紅軍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昨晚楊組長設了個局，詐稱刀疤強在人民醫院ICU搶救，引那邊派人來滅口。我帶人在三樓走廊布控，凌晨兩點多，有個穿白大褂戴口罩的人推藥車進了ICU。我以為是滅口的，帶人衝進去抓了，帶回局裡審。
結果呢？
結果是真醫生。心內科的趙明德，排班表、工牌、處方籤全對得上，然後就放人了。
抓了多久？
從兩點多到五點多，三個多小時。
張局點了點頭，又看向楊東：楊東，你當時在現場嗎？
不在。楊東說，我在東來商貿後院。紅軍那邊動手的時候我沒參與，但事前是我讓他布的局。
王昌海在旁邊搖了搖頭：楊組長，你這個局布得有問題啊。你用詐傷引蛇出洞，思路是對的，但布控的人分不清醫生和殺手，這不是鬧笑話嗎？
沒人接這話。
張局把筆擱下：趙明德投訴的理由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不管實際抓了多久，人家現在咬定六小時！
六小時？方紅軍猛地抬頭，從兩點抓到五點就放了，哪來的六小時！
人家從被按倒那一刻算起，加上審訊時間，再加上放出來之後他回醫院跟人訴苦的時間，湊一湊就出來了。王昌海慢悠悠地說，投訴嘛，數字往大了寫才有人重視。
張局抬了抬手：現在的問題不是幾個小時，是程式。你們布控之前有沒有報批？有沒有走正式手續？
方紅軍不吭聲了。
沒有。楊東替他答了，情況緊急，來不及走程式，而且，這種事情走程式，說不定會走漏風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