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一刻,市人民醫院院長辦公室。
楊院長剛到單位,大衣還沒脫,保溫杯裡的茶水才倒了半杯,門就被敲響了。
趙明德推門進來,白大褂皺巴巴的,眼底一片青黑,眼鏡片上還沾著霧氣。
楊院長。
小趙?楊院長放下保溫杯,你今天不是夜班嗎,怎麼還沒回去?臉色這麼差。
趙明德沒坐下,站在辦公桌前面,嘴唇抿了一條線。
楊院長,我得跟您反映個事兒。
趙明德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從凌晨兩點推藥車去ICU,到被便衣按倒在地、銬上拖走,再到審訊室裡待了兩個小時放出來,一樣一樣地說。說到被銬的時候,他擼起袖子給楊院長看手腕上那道紅印。
他們說是市局公安二組的,領頭的叫方紅軍。我一個規規矩矩的醫生,值夜班巡查,他們上來就當犯人抓!趙明德的聲音越說越激動,審的時候問我是不是殺手、誰派來的,我一個拿手術刀的,像殺人的嗎?
楊院長的臉慢慢沉了下去。
放我的時候連句道歉都沒有,趙明德一臉的憤懣,“他們有什麼權力抓我,還在醫院裡對我動手,這件事情對我造成了惡劣的影響,我要投訴!”
二組……楊東的人?楊院長和楊東打過交道,為沈清媛的事兒,還知道他和東來商貿的老闆關係不錯,在市局也挺硬。
對,就是他們。趙明德從兜裡掏出那張處方籤,攤在辦公桌上,您看,這是我從藥房開的生理鹽水,藥劑科蓋的章。工牌我也拿回來了,護士站都能作證。他們連查都不查清楚就動手!
楊院長拿起處方籤看了看,又看了看趙明德手腕上的印子。
小趙,你先回去休息。這事我來處理。
楊院長,我不能就這麼算了。趙明德梗著脖子,我得討個說法。他們憑什麼?這是醫院,不是他們想抓誰就抓誰的地方!
我知道。楊院長點了點頭,你先回去,我給市局打電話。
趙明德這才轉身出門,走到門口又回頭:楊院長,我保留向衛計委投訴的權利。
先內部協調。楊院長擺了擺手。
門帶上了。楊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茶還沒泡開,寡淡得很。
他放下杯子,伸手拿起了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市局嗎?找張局長。我是人民醫院老楊。
哦?老楊呀,什麼事?電話裡傳來市局局長張炳國的聲音。
張局,你們二組昨晚在我醫院抓了我們一個醫生,審了兩個小時又放了。人家今早跑來我辦公室告狀,手腕都銬出印子了。
張局捏著電話聽筒,另一隻手把煙盒摸出來,彈出一根沒點。
老楊,具體情況我還沒完全瞭解,但人確實是我們的人。這樣,我查清楚之後給你回話。
行,但張局,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們醫院有我們醫院的規矩,你們公安辦案也得按程式來。趙明德是我手下的住院醫師,規規矩矩的,你們說抓就抓,這件事情對小趙本人和我們醫院都造成了巨大的負面影響, 我需要一個說法!
明白,我處理。
。筒聽的話電線上桌起拿,口一了吸,上點煙把局張,話電了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