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吳，一點兒都不穩重，楊東心中腹誹著，臉上卻露著笑意。
“是呀，昨晚介紹市人民醫院的楊院長認識了，老爺子挺高興的。”楊東說著，給兩人碗裡各涮了片肉，趕緊岔開話題：“人民醫院這邊車不夠用，想找關係弄幾個指標，正好就把這事兒辦了！”
“呵呵，那這世界真是不大呀！”沈清媛插了一句，“轉來轉去，都成了熟人。”她說著，筷子在鍋裡攪了攪，撈起幾片菜葉，擱在碗裡晾著。
“可不是麼。”楊東嚼著羊肉，含糊應了一句。
“時間過的真快呀，轉眼又到年底了。”吳美芳端涮著肉，輕聲道。
“是呀，東來大廈搞得怎樣了？”楊東問了一嘴。
“主體都好了，現在正搞內部裝修，招商也在搞，已經租出去大半了，有的商戶還想買下來呢，正商量著呢。”吳美芳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眉梢帶著喜色，“年後開春應該能搬進新辦公室辦公了，百貨商場也能一塊兒開業，到時候咱們東來也算是有自己的地盤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清媛放下筷子，眼裡閃著光，“等東來大廈開了，咱們也算在市裡紮下根了。”
“是啊，紮下根了。”吳美芳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紛飛的雪花上，聲音忽然輕了幾分，她又想起了前些年，那段被埋沒的歲月，何曾想到能有今日這光景。
第二天東來商場後院，楊東沒班可上，賴在炕上睡到了中午，還是楚月看不過去，
踹門進來，一把掀開被角：“我說你一大老爺們兒，太陽都曬屁股了，你還挺得住？”
“這不是昨晚喝多了嘛……”楊東揉著眼睛坐起來，打了個哈欠，“羊肉雖好，酒勁也不小。”
“哼！你這小日子過的，倒是快活了，快起吧！”楚月說著，將一杯溫水擱在炕沿上，又從衣櫃裡扯出件棉襖扔過去。
楊東接過棉襖披上，端起溫水灌了一大口，這才覺得嗓子眼裡那股子酒氣被壓了下去。
慢慢悠悠穿好衣服出來，正見大門口進來兩人！
穿著呢子大衣，戴著前進帽，圍著圍巾，腳上是大皮鞋，一溜兒亮。
楊東眯眼一瞧，咧嘴笑了：“喲，這不是二歪和小桃麼！？搞的人模狗樣的！”
“東子哥！”二歪咧著嘴，快步迎上來，老遠就伸出拳頭，楊東也抬拳碰了碰，兩人“咣”地一聲對了一記。
小桃跟在後面，紅著臉，搓著手，跺著腳，叫了一聲：“東子哥！”
“哈哈，來，讓哥抱抱！”楊東張開胳膊，小桃扭捏了一下，還是上前來，輕輕捱了一下就退開了。
二歪在旁邊嘿嘿直樂：“這丫頭，還不好意思呢！”
“進屋進屋，外頭冷。”楊東轉身把門簾子掀開，衝裡頭喊了一嗓子，“楚月！彪子，看看誰回來了！？”
眾人聞聲都湧了出來，彪子幾步竄到門口，眼睛一亮：“二歪！你他孃的還知道回來！”他上來就給二歪胸口一拳。
“這位你們還認不認得出？！”陳彪子指著小桃，問身後的一幫子人。
東來商場的幾個老職工左看右看，也沒認出來這人是誰，當年只是匆匆一別，而且交情不深，一個被拐賣到這裡的姑娘，那神態，衣著和現在商界女強人的氣場簡直是判若兩人。
“哎喲，你們這就把我忘了？我是小桃啊！當年那事兒，多虧你們……”小桃捂著嘴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