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路閥是在兩個月前檢修時動過的。
維修單寫得清清楚楚:乾燥機恢復執行,旁路關閉。
許崢把單子舉起來,老鄭卻盯著那隻閥,臉色越來越難看。
“那段時間生產普通護套料,後來才切回這批高壓絕緣料。”
同一股氣,吹扳手沒問題,拿來輸送敏感的絕緣原料,卻未必合適。產品換了,對輔助條件的要求也換了。
裝置不會因為換了訂單,就自動把舊毛病收起來。
廠裡的裝置主管趕到,第一句話就是:“閥門已經關到底,不可能漏。”
梁師傅把手揣回兜裡:“你家水龍頭關到底,還滴過水沒有?”
機房裡安靜了片刻。
周野沒讓大家靠爭論決定。他請廠方安排合格人員,按檢修流程隔離相關管段,在不向生產原料送氣的條件下,檢測旁路的密封狀態。
林浩同時記錄正常小流量、模擬補料用氣時的變化。
不是給電纜再喂一次可疑原料。
這次試驗,壞也只能壞在測試記錄裡。
結果很快出來。
平時耗氣少,乾燥主路還能把出口指標壓在合格範圍。補料一啟動,支路需求突然增加,旁路漏過來的溼空氣就把後端的水分指標頂了上去。
檢查單沒有造假。
它只是測在乾燥機出口,而且測量時沒有補料。
真正送到料倉的氣,沒人盯著。
“合格的是出廠門那個人。”陳大川聽明白了,“中途上車一個淋了雨的,你們還拿第一張照片驗身份。”
拆檢後的閥座被裝進證物盒,密封邊緣有一小段損傷,關閉動作做完,也封不嚴。
檢測室恰好打來電話:輸送前後的留樣存在明顯差別,異常集中在可疑補料時段。
許崢一屁股坐到矮凳上,捂住了臉。
“三盤。我們拿三盤電纜,給一個閥門做了試驗。”
韓正平看向採購:“新料先別下單。原料批次繼續按質檢結論處理,不能因為找到一個漏點,就擅自宣佈所有料都能用。”
這句話讓周野對他多看了一眼。
急歸急,至少沒急到見著一個答案就把腦子下班。
旁路可以修,新的問題卻擺了出來:檢修期間,現有乾燥機也要做維護。這條線不能掛著一個沒查清的後患,匆忙接回生產。
裝置主管提出租一套配套機組,電話打了三家,最快也要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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