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振海讓人整理出一間小培訓室,放這次保留下來的失效件與說明材料。
那幾片變形的調整墊,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小高問,為什麼不擺修得最漂亮的零件。
梁師傅反問:“你是準備讓後來的人誇你手藝好,還是讓他們少交一次學費?”
小高想了想,拿起標籤筆,把故障來源重新寫得更清楚。
陸謹臨走前,又看了一眼那間培訓室。
他沒有承諾所有後續訂單都給北峪,只表示將如實記錄這次能力確認與交付表現,後續專案按各自要求評估。
羅振海聽完,反而比聽到一句以後多合作更高興。
他們不需要靠對方客氣幾句過日子。
他們需要的是,下次報價時,有一份真正站得住的能力記錄。
下午的內部覆盤會上,廠長把獎勵安排交給人事落實,生產、檢修、工藝與質量崗位分別按確認的貢獻列入,不讓最會在群裡發言的人包走所有功勞。
趙敏也在名單裡。
她看見後第一反應是問,檢驗把關怎麼也算在搶交付獎勵裡。
羅振海指了指已經駛出廠門的方向。
“要不是你把那批舊試製件攔住,我們搶出去的可能不是交付,是賠償。”
趙敏沉默了一會兒,將名單交回去,沒再推辭。
晚上,野火幾個人終於吃上了不用盯手機的熱飯。
陳大川舉起杯子,剛要說兩句,梁師傅先把他的手機扣在桌面上。
“不許一邊吃一邊接新活。”
“我還沒響呢。”
“你臉上已經寫著響了。”
桌上笑成一片。
周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廠房。那座六千噸的大傢伙仍在原來的位置,很多人的工作也仍在原來的位置。
這大概就是舊機器重新運轉時,最不容易寫進報價單的部分。
飯吃到一半,陸謹發來一份資料。
不是追加給剛才那個訂單的要求。
是另一個專案,九米直徑的大型環件。
附帶的問題只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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