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前的控制器沒有儲存高頻燃燒壓力。
但機組還有另一份沒人注意過的記錄。
渦輪軸承振動。
燃燒室每次產生壓力脈衝，都會透過外殼傳到轉子支撐結構。
軸承感測器原本只用於判斷轉子是否失衡。
它取樣速度卻達到每秒兩萬次。
完整原始資料一直儲存在一組備用硬盤裡。
林浩把停機前最後十分鐘的軸承振動匯出。
去掉轉速頻率、葉片透過頻率和齒輪噪聲後，剩下一條九百一十七赫茲的細小訊號。
開始時，它的幅值只有正常振動的二十分之一。
停機前六十秒，訊號突然提高。
每隔零點零五秒出現一個更高峰值。
停機前十二秒，峰值連成一片。
為了確認這條訊號確實來自燃燒室，林浩又對比了三次正常天然氣啟動記錄。
九百一十七赫茲只在摻氫比例超過百分之十九時出現。
停機以後，頻率也隨著火焰熄滅立即消失。
軸承自身故障不會如此整齊地跟隨燃料變化。
團隊還根據四隻軸承感測器收到訊號的時間差，反推出振動源位置。
計算結果全部指向第七燃燒筒附近。
誤差不到四十釐米。
一份原本用於保護轉子的振動記錄，竟替已經燒燬的燃燒室儲存了最後證詞。
馬致遠看著復原曲線，沉默了很久。
當年的系統不是沒有看見故障。
只是它把最重要的異常平均成了一個正常數字。
這意味著燃燒室每秒發生九百多次壓力振盪。
火焰則以大約二十赫茲頻率反覆向噴嘴內部回縮。
兩個節拍疊在一起，形成區域性熱量集中。
第七碼火焰筒只是最先被燒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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