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吊裝當天,船塢口的風速只有每秒三點二米。
潮位、溫度和能見度全部符合要求。
一萬八千噸上部模組下方,三百二十隻臨時支墩同時解除安裝。四組吊索逐步吃力,載荷從兩千噸升到八千噸,再升到一萬六千噸。
最後兩千噸由總指揮分成四級增加。
任何一組鋼絲繩受力偏差超過百分之一,起吊立刻暫停。
周野站在主控臺前,螢幕上同時顯示捲筒角度、吊點載荷、繩索扭矩和模組姿態。
昨天的一千噸聯調沒有發現異常。
可真實載荷增加十八倍後,鋼絲繩內部的螺旋鋼股被進一步壓緊,直徑平均縮小零點二八毫米。
每一圈捲筒能容納的鋼絲繩長度因此發生變化。
單圈只差不到一毫米。
幾十圈疊加後,四根繩的有效長度同時比模型短了三釐米左右。
吊點沒有傾斜,因為四根都在縮短。
但捲筒跨層時刻全部提前了。
控制系統原計劃在一點二米高度迎接第一次跨層。
實際模組剛升到一點零八米,左前捲筒的鋼絲繩就開始橫移。
補償動作晚了零點四秒。
萬噸模組順時針轉動零點零四度。
已經逼近暫停閾值。
杜洪濤喊道:“停升!”
四組捲揚機同步保持。
模組懸在離地一點一米的位置。
按應急預案,這個高度仍可重新落回支墩。
但三百二十隻支墩已經解除安裝,受力狀態不再完全相同。若倉促下降,最先接觸的幾隻會承受區域性衝擊。
周野讓地面掃描所有支墩頂面,確認沒有一隻在解除安裝後回彈超限;同時計算四組捲揚機失電時的機械制動距離。
即使此刻完全斷電,模組最多下沉十二毫米,仍不會撞上支墩。
他們先保住了暫停的安全,才有資格研究怎麼繼續。
風從船塢口吹過,巨大的鋼結構像一座懸空樓房。任何緊急落地都必須讓三百二十隻支墩重新同時接觸,不能簡單把卷筒倒轉。
陳大川看著資料:“四根繩都短了,為什麼只有左前先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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