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號缸長期內洩漏後,控制器不斷提高流量維持出力。高速油流在一側回油通道形成溫差,缸體北側比南側高三點二度。
停機後北側冷卻更慢,缸筒熱收縮不均,把柱塞夾向了另一邊。
現在不能拔。
也不能等它自然冷卻。
七十二小時視窗已經過去九小時。
周野讓人重新接上獨立換熱迴路,但這次不是冷卻七號缸回油,而是在缸體外壁分成八個溫控區。
北側緩慢降溫,南側小幅加熱。
目標不是把整隻缸降到室溫,而是先消除圓周溫差,讓缸筒恢復同心。
每個溫區每分鐘變化不超過零點三度。缸體太厚,表面溫度變化會滯後傳到內壁,若追著表面讀數猛調,內部溫差反而會來回擺動。
他們用導波接觸強度作為第二個反饋。
溫差下降到一點五度時,北側回波仍高百分之二十。
下降到零點七度,差異只剩百分之六。
柱塞中心偏移從零點六毫米回到零點一毫米。
兩臺橋吊重新同步加力。
六十噸。
柱塞向上移動零點二毫米。
八十噸。
移動三毫米。
它終於鬆了。
可柱塞剛升到二十釐米,缸口刮油環上便出現一圈銀白色金屬粉末。
不是密封碎屑。
那是缸筒內壁被磨下來的金屬。
檢修班沒有繼續提升柱塞。
他們在缸口鋪開柔性捕集罩,把後續掉落的每一粒粉末都收集起來。若金屬粉進入回油管,重新充油後又會經過閥芯與密封,眼前的一道劃傷可能變成整套液壓系統的二次汙染。
光譜分析顯示,粉末成分與缸筒內壁一致,沒有柱塞鍍層成分。
這意味著受傷的是更難處理的缸體,而不是可以吊走更換的柱塞表面。
四百噸柱塞用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完全離開缸口。
密封唇邊缺了一條兩毫米寬的小口,方向正對北側。缺口證明單側接觸已經持續過一段時間,也解釋了停機前不斷增加的內洩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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