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米火箭環透過驗收後的第二天,十萬噸壓機正式停機。
距離基地下一批生產任務,只剩七十二小時。
七號主缸必須徹底拆開。
臨時換熱器能壓住內洩漏,卻不能修復已經老化的密封。九號缸的靜摩擦也只是被控制波動暫時繞開,繼續拖下去,兩隻主缸會在下一次滿負荷時同時惡化。
一隻主缸的活塞與柱塞元件重達四百噸。
拆卸不是擰開幾顆螺栓。
先要讓橫樑降到檢修支撐上,再排空數百立方米高壓油,解除管路殘壓,最後用兩臺橋式起重機同步吊出柱塞。
任何一臺起重機快半釐米,柱塞都會在缸口裡卡死。
檢修班完成洩壓後,兩臺橋吊同時起鉤。
吊索張力升到一百二十噸。
柱塞沒動。
兩百噸。
仍然沒動。
到三百噸時,七號缸口傳來一聲低沉悶響。
邵國峰立刻叫停。
柱塞設計起吊阻力不該超過六十噸。現在四百噸自重加上三百噸吊力仍拔不出來,說明密封或導向套已經咬住。
若繼續硬拔,最好的結果是拉壞密封。
最壞的結果,是把十二米深的缸筒內壁劃出一道無法現場加工的溝。
檢修負責人提出向缸內加壓,把柱塞向上頂松。
周野否決了。
缸體已經解除正常閉鎖,起重機還掛在柱塞上。液壓一旦克服靜摩擦,四百噸柱塞可能像瓶塞一樣突然躥出,橋吊根本來不及同步解除安裝。
他們先把吊力降到八十噸,僅保留防墜張力。
再從缸體上下兩側佈置超聲導波探頭。
金屬接觸越緊,導波穿過接觸面的能量越強。周野讓探頭沿圓周掃描,試圖找出柱塞究竟在哪個方向抱死。
結果七號缸北側回波比南側高百分之四十。
柱塞不是整體被密封粘住。
它向北偏了零點六毫米,導向套單側承載。
基地的人看著資料都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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