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變片的資料重新整理一次,檢修平臺上的氣氛就沉一分。
一號機組沒有轉。
進水閘門已經關閉。
轉輪周圍也沒有水流衝擊。
可六號葉片裂紋右側的等效拉力,仍以每小時約八噸的速度增加。
這不符合常識。
鋼鐵不會在完全靜止時憑空給自己加力。
呂建國讓值班員重新檢查感測器線路。十二組應變片使用獨立通道,溫度補償片也貼在無應力區,不可能只有六號葉片連續漂移。
林浩又換了一套採集儀。
曲線依舊向上。
原廠代表提出可能是殘餘水壓。陳大川立刻帶人檢查蝸殼和尾水管,殘水水位低於轉輪中心,根本碰不到裂紋區域。
“不是外面有人拉。”梁師傅敲了敲輪轂,“是裡面有人頂。”
輪轂內部並不是實心。
它透過厚重筋板與葉片連線,中心還佈置有洩水孔和檢修孔。多年執行後,孔道中可能積水、結垢,甚至形成鏽蝕膨脹。
但鏽能把一片幾十噸重的葉片頂出如此大的持續應力嗎?
周野沒有下結論。
他們將雷射跟蹤儀架在轉輪外圈,每隔十五度佈置一個反射靶,連續觀測輪轂圓度。
兩小時後,六號葉片根部對應的輪轂外圓,向外鼓了零點一六毫米。
數字很小。
放在普通鋼構件上甚至可以忽略。
可輪轂直徑超過六米,區域性鼓出零點一六毫米,意味著內部有一片很大的區域正在緩慢變形。
“溫度呢?”周野問。
“六號區域比對面低兩點三度。”林浩回答。
低溫收縮會讓表面向內,不該向外鼓。
除非低溫來自某種相變。
周野讓人調來工業內窺鏡,從輪轂洩水孔向內部推進。鏡頭穿過十二米長的黑暗孔道,前方逐漸出現灰白色附著物。
一開始像水垢。
再向前,附著物變成半透明晶體,填滿筋板與輪轂之間的狹窄夾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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