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回鄉,我把廢品修成國之重器》第605章 最後一秒沒回聲,關機指令到底到沒到(1)

作者:陸和也·10小時前

控制室裡的九十秒點火記錄,偏偏在最後一秒留下一個白格。

發動機確實按計劃關機,現場閥門行程、泵轉速和地面影片都能證明。缺的是模擬飛行階段切換的遠端確認:主控制器發出“關機完成”,另一端本該回一個“已收到並準備下一步”,記錄裡卻沒有。

總指揮認為地面試驗已經透過,缺一條模擬回傳不影響發動機效能。周野承認發動機過關,卻不肯讓整箭介面跟著過關。飛行中地面看不到閥門邊上的人,只能靠那條回聲判斷下一階段是否能接手。

林浩調出原始鏈路,傳送端有完整記錄,接收端卻只有前一條正常心跳。兩端時間同步已在上輪修好,不存在二十三毫秒錯位把回聲藏到別處的可能。

他還查了天線側的獨立監聽。那條監聽收到過正常心跳,最後的關機確認卻沒有出現。失蹤點由“所有地方都可能”縮到傳送端之後、接收端回話之前。周野讓人在白板上畫出每一段,任何人提出新猜測,都得指出它發生在哪一段。

試驗場原本把關機完成、遠端收到和地面看見寫成一條“任務完成”標記。三個動作擠在一行,出了問題便誰都說不清自己證明了哪一步。周野要求記錄表拆成三格,先把語言上的偷懶改掉。

“要不讓它多發兩遍?”陳大川問。

“如果對面根本沒準備好,兩遍只是更熱情地喊空氣。”周野把傳送與接收兩張表分開,“先找到是誰沒聽見。”

飛控組把試驗重放一遍,不點火,只重放關機瞬間的電源切換與資料流。傳送端仍顯示命令已出,遠端回聲時有時無。將切換時刻錯開半秒,回聲又穩定。問題貼著電源轉換邊緣走,不貼著發動機燃燒走。

接收箱的電壓記錄沒有明顯跌到關機線以下。工程師一開始以為與電源無關,梁師傅卻讓他把取樣放細。箱體電壓只短暫下凹,處理器沒重啟,通訊介面上的一隻快取晶片卻在那瞬間清空了未提交的資料。

為避免又是一場儀器誤會,材料組把獨立供電的探頭接到快取供電端,另用光學記錄對準狀態燈。兩套記錄都看見同一瞬間的短暫復位。燈滅得太快,人眼只覺得它閃了一下,日誌卻能精確指出回執消失的時間。

那隻快取晶片此前通過了單獨供電試驗。單獨測它時沒有外部切換,問題自然不來;放到整箭鏈路裡,才遇上別人關機時掠過的電壓下凹。零件合格和系統合格再一次不是一回事。

於是出現一幅怪畫面:接收端其實看見了命令,回執也寫進暫存區,下一次讀取前暫存區被電源切換抹掉。傳送端堅持“我發了”,接收端無法證明“我存了”。

林浩找到前一次未丟包的記錄,比較兩次切換相位。成功那次,回執比電源下凹早幾個毫秒寫入持久記錄;失敗那次,回執剛好卡在邊緣。它不是完全隨機,故障視窗窄得像一扇快關上的門。

有人提出把電源切換整體延後。飛控負責人搖頭,階段切換涉及其他裝置的既定順序,不能為了一個通訊箱擅自改整箭時序。地面可以在桌上慢半秒,飛行時不一定有那半秒。

周野要求把延後切換作為對照試驗保留,而非正式解法。它證明故障與切電邊緣有關,卻不能靠挪動整套任務時序把問題藏起來。飛控負責人把這句話寫進修改單,避免有人看見“延後後不丟包”就急著宣佈完成。

呂建國打來電話問能否先把驗收檔案發出去。周野說發動機本體那一頁可以籤,整箭介面這頁必須留空。他把區分寫得明明白白:不是否認團隊九十秒的成果,也不讓一個沒回聲的介面搭成果的順風車。

周野讓人把“傳送成功”從介面上改名為“已發出,未確認”。只有遠端把命令寫穩並回傳,狀態才能變成“已確認”。一盞綠燈若連證據的層級都分不清,遲早會讓人憑顏色做錯決定。

試驗組用獨立便攜記錄儀接在遠端輸入旁,確認命令邊沿沒有消失。下一步要修的是回執形成和保留的過程,而非再把傳送功率加大。找准入口,才不會在錯誤的地方堆硬體。

報廢件庫裡恰好有兩塊退役遙測板,一塊快取區損壞,一塊供電介面不相容新箱。系統提示可從它們身上重構一個短時保留回執的模組。周野暫時沒確認,他要先弄明白回執到底該由誰來簽名。

他把兩塊板放到桌上,沒有急著拆。若讓傳送端自己生成“已收到”,再穩的儲存也只是讓它替遠端說話。真正的確認必須在遠端驗證並寫穩狀態後產生;那一聲回話晚一點沒關係,不能提前冒名頂替。

林浩在試驗圖上標出五個節點,準備下一輪逐段注入同一事件。周野讓他把不確定狀態也留一個位置。工程師最怕在圖上寫“不知道”,但飛行控制最需要知道的,往往正是誰還沒有足夠證據說“知道”。

夜裡,接收端又丟了一次回聲。記錄員指著傳送日誌說“關機已確認”,周野把那四個字劃掉,只留下“關機命令已發出”。少的不是一句好聽的話,而是另一端真正回答的那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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