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回鄉,我把廢品修成國之重器》第604章 九十秒點火沒抖,最後一秒卻少了回聲(1)

作者:陸和也·4小時前

長程點火開始前,控制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印表機吐紙。

周野站在泵支座監測席,林浩盯著導流槽分割槽水壓,飛控組盯著低溫管與閥門動作。過去幾天修過的每一個地方,都在同一張配置清單上等這九十秒。

第一秒,發動機建立推力。低溫管供流穩定,閥門動作沒有多餘的來回擺。導流槽左下角水膜連續,曾經烤亮半面牆的熱斑沒有出現。

第十三秒來了。所有人都看向泵支座曲線。舊件會從這裡長出一串細密波紋,新支片的響應只短暫抬了一點,隨後落回安全區;泵殼連線處應變也沒有跟著升高。

“先別說贏。”梁師傅低聲提醒。九十秒裡,第十三秒只是門口。

到了三十秒,支座溫度進入此前最容易放大振動的範圍。分段滑移層開始工作,磨耗標記對應的位置緩緩移動,幅度被記錄得清清楚楚。它不是一塊神秘的“減震材料”,而是在該讓的位置讓出一點行程。

林浩把泵殼應變與支座位移並排看。支座微滑時,泵殼應變沒有同向上衝,說明那點熱位移並未被轉嫁到殼體。地面振動臺上的判斷,在真實點火裡終於有了第二份證據。

試驗場原本擔心的回位問題,要等停機才能見分曉。梁師傅在記錄板上寫了兩個字“待驗”,沒讓任何人因為眼前穩住了就提前把這一欄打勾。

試驗主管把頻譜圖切到全屏。危險頻帶沒有隨溫度繼續靠近轉子主要激勵,振幅也沒有累積。那條原本越來越整齊的細紋,像找不到節拍的人,終於自己散開了。

六十秒時,導流槽熱流達到穩態。重構襯板背溫保持在限值內,水冷分割槽壓差穩定;總水量與前次短程試驗接近。六排孔的工作不是在鏡頭前噴一片漂亮水花,而是在沒人看得見的板背把熱一點點帶走。

陳大川在耳機裡報了句“六十秒正常”,說完便閉嘴。他怕多說一個字,下一秒系統就用異常提醒他別太得意。

八十秒,泵入口壓力依舊平滑。飛控組把感測器源頭時間戳與行程反饋抽查一次,順序無誤。控制室的大屏終於不再靠錯位的曲線演一場“報警先於故障”的戲。

“八十五秒。”總指揮報數,手已經放在按計劃關機的位置。周野盯著支座頻帶,沒有看到第十三秒那種越靠越近的趨勢。危險沒有因時間拉長偷偷攢起來,這比瞬間峰值低一點更重要。

導流槽水冷席也準備好了停機後繼續迴圈的程式。二十秒試驗曾證明殘熱會短暫上漲,九十秒積累的熱更多,冷卻人員必須把火滅後的工作當成試驗的一部分,而非散場鈴。

“九十秒,按計劃關機。”總指揮下令。

火焰收住,冷卻水繼續執行。泵支座回到原位,磨耗標記沒有越線。所有人為這一結果松口氣,但周野還是等拆檢和停機殘熱曲線出來,才在階段驗收欄裡簽下名字。

質量組開啟支座檢查,接觸面沒有新的環形磨痕。導流槽襯板孔緣未見沖蝕,低溫管外套三色標記依舊齊整。四項改造沒有互相製造新的麻煩,這比任何單件試驗的綠燈都重要。

冷卻後的支座回位也透過複測,三次讀數與點火前的基準吻合。梁師傅終於把記錄板上的“待驗”劃掉。陳大川在一旁說:“你這兩個字比倒計時還會弔人胃口。”梁師傅把筆蓋合上,只回了句“值錢的都是沒提前打勾的地方”。

周野把發動機資料交給另一個小組獨立復算。對方不知道他最關心哪條曲線,卻同樣指出第十三秒後振動沒有持續增幅、左牆溫度沒有異常折點。驗收報告裡因此多了一層與原團隊無關的複核,而不只是參與者給自己鼓掌。

試驗場給野火工業發來正式驗收郵件,附上後續維護與備件評估邀請。呂建國看著郵件長舒一口氣:“這回不是替人修一隻零件,是替一整段試驗流程把坑填了。”

周野把團隊的名字逐個填進報告,從給水孔編號的工人到改時間戳的年輕工程師,一個都沒落下。他知道下一次大問題不會只靠自己指尖的系統提示解決。

就在歸檔時,林浩發現九十秒試驗的最後一秒少了一段獨立回傳。發動機資料在,地面記錄也在,唯獨一條用於飛行階段切換的遠端確認訊號沒有留下回聲。

“試驗透過與它有沒有回聲是兩件事。”周野把檔案停在提交鍵前。真正發射時,若地面不知道那條確認是否到達,下一階段可能在沉默中等待一個並未發生的許可。

他把新故障單命名為“最後一秒的空白”。窗外試驗檯還冒著白霧,控制室的下一盞紅燈卻已經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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