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前,壽春。
呂布把傳國玉璽交給秦宜祿的時候,侯成就站在旁邊。他看著秦宜祿把那塊用油布裹了三層的玩意兒揣進懷裡,翻身上馬,一溜煙出了城。侯成沒說話,但他心裡不踏實。
為什麼不踏實?說不上來。他跟秦宜祿共事好幾年了,這人平時老實巴交的,沒什麼花花腸子。但侯成是暗刃出身,乾的就是察言觀色的活兒。他看人從來不信表面。秦宜祿接過玉璽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就那麼一下,被侯成捉住了。
呂布沒有安排兵馬護送。他覺得秦宜祿不會出事。侯成不這麼覺得。
秦宜祿出城當天,侯成就派了兩個暗刃的心腹遠遠跟在後面。命令很簡單:看著他進城。進城了就不用管,沒進城就回來報。
暗刃的人做事利索,第三天夜裡就回來了。兩個人滿臉灰土,馬都跑瘦了一圈,見了侯成第一句話就是:侯 sir ,秦宜祿被關羽截了。
侯 sir,還有 yes sir!這都是跟呂玲綺學的,算是暗刃的暗語。
侯成臉一沉:玉璽呢?
落在關羽手裡了。我們隔得遠,沒敢靠太近,但看得真切——秦宜祿跪在地上,包袱被關羽拿走了。關羽的人馬在城外,還有劉備的主力,打的是字旗。
侯成讓兩人下去休息,自己在屋裡來回走了三圈。然後他推門出去,直奔呂布議事的大廳。
大廳裡燈火通明。
呂布坐在上首,面前攤著一張地圖。左邊坐著陳宮,右邊坐著孫策,孫策旁邊是周瑜。幾個人正圍著地圖商量怎麼分袁術的地盤——壽春拿下了,袁術死了,留下的攤子不小,淮南幾座城怎麼分、誰駐軍誰運糧,正在一條一條地敲。
侯成敲門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呂布皺了皺眉:什麼事?
侯成走到呂布身邊,附耳說了幾句話。
呂布的臉色變了。他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劉備!
陳宮抬頭:怎麼?
劉備帶兵去下邳了。呂布說,聲音冷得像刀片,關羽截了秦宜祿,玉璽到了劉備手裡。我女兒在下邳,身邊只有一千人。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
聽到玉璽落到劉備手裡,孫策挑了挑眉,沒說話。
陳宮站起身,臉色凝重。
只有周瑜,在聽見我女兒三個字的時候,手裡的茶盞停在半空中,停了足足三秒鐘。
周瑜放下茶盞,看了一眼呂布。
他沒有開口問,但心裡已經開始翻騰了。
呂玲綺。
下邳的那個姑娘。
他還記得,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很亮,問他小喬還好嗎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笑得他心裡咯噔一下。
他回江東之後,把這句話翻來覆去想了好多遍。
小喬還好嗎——這句問話讓他琢磨了一路。她為什麼問小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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