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風雨散,不覺天已明。
我跟呂布在府衙門口碰上的時候,兩個人都掛著倆黑眼圈,跟讓人揍了兩拳似的。
他看了我一眼:沒睡好?
我說,得您也是?
咦,我怎麼有點大舌頭?
他乾咳了一聲,沒接話,摸了摸鼻子往正堂走。
我跟著他,兩個人都蔫頭耷腦的,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時慢半拍。
守門的兵卒看見我們這德行,眼神里寫滿了疑惑——昨天剛打了勝仗,按理說該精神抖擻才對,怎麼溫侯父女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他們不知道,昨晚我和我爹各忙各的去了,誰也沒閒著。
呂布昨晚進了嚴夫人屋裡就沒出來。
我住得離正院不遠,半夜起來倒水的時候聽見那邊隱約有動靜,持續了不短的時間。
我當時端著碗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月亮,心想:娘這執行力可以啊,我昨天那番話算是沒白說。
至於我,我也沒閒著。
和貂蟬折騰了一宿,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閤眼。
睡著之前我還在想,也就是我邱南山來自後世,不然沒了大寶貝哪裡還有快樂。
也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天天這麼貼著。
正想著,侯成大步流星闖進來了。
他今天換了身乾淨衣裳,臉上的血痕結了痂,精神頭倒是足得很,兩條腿走路帶風,跟腳底下安了彈簧似的。
他進來看見我跟呂布這副德行,明顯愣了一下,但人家是武將,腦子轉得快,立刻就把那點疑惑咽回去了——領導的事少打聽,這是職場生存的基本素養。
主公!侯成抱拳,嗓門亮得能把屋頂的灰震下來,末將有要事稟報!
呂布在椅子上坐下,那隻鬆了腿的椅子昨天還沒修,嘎吱一聲歪了歪,他也懶得換。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打完才想起來自己是主公不能這麼沒形象,又把嘴閉上了。可惜侯成已經看見了,他假裝沒看見,低頭看自己的鞋尖。
說吧。呂布的聲音還有點啞,明顯沒睡夠。
侯成清了清嗓子,開始彙報。
他的語速一如既往地快,跟機關槍似的——關羽怎麼在巷子裡被他射死的,怎麼把玉璽包袱翻出來的,添油加醋說了個遍,連細節都不放過。他說到末將見到關羽時候手都在抖那一段,還配合表演了一下手抖的動作,活靈活現的。
我靠在桌子邊,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個畫面——昨晚燈下一絲不掛的貂蟬…
侯成還在滔滔不絕:——那姓關的馬也跑了,不知道竄哪兒去了,末將追了兩條街沒追上——
呂布點頭,嗯了一聲,精神也不太集中。他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皮往下耷拉,我嚴重懷疑他是在回憶昨晚的事,跟我在回憶昨晚的事一樣。
侯成終於說完了,把那個油布包放在桌上,三層油布裹得嚴嚴實實,他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面的白玉。晨光照進來,玉璽在桌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有個角缺了一塊用黃金鑲補,那金燦燦的補丁在白玉映襯下格外扎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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