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能不能認字，能不能做事，比長相重要得多。呂玲綺說，你有本事，就留下來。學堂缺先生，印書坊缺管事的，陳宮那邊也缺出謀劃策的人。你能做什麼，就做什麼。做得好，沒人管你長什麼樣，有能力的人在哪裡都受歡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可龐統聽著，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他太敏感了，因為自己的相貌而自卑，別人的一個眼神就能讓他胡思亂想半天，從小到大都在意外表，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連拜見名士都要被人多看兩眼。他早就習慣了。習慣了被人評頭論足，習慣了用才學武裝自己，習慣了用傲慢掩飾自卑。
可現在有人告訴他——
在這裡，沒人在乎你長什麼樣。
只在乎你能不能做事。
龐統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龐德公在旁邊看了他一眼，心裡嘆了口氣。
他這個侄子，這輩子恐怕是要栽在下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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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學堂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龐統一路沒說話，走到府門口才憋出一句：叔父……
我想留下來。
龐德公看了他一眼。
龐統的表情很複雜，有激動，有不服氣，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找到了什麼，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抓住了。
你不是說要去見見世面嗎？龐德公故意逗他。
見世面在哪兒不能見？龐統梗著脖子，下邳有紙、有書、有學堂、還有……
他沒說下去。
還有個能一眼看穿你的人。
龐德公笑了笑：行啊，那咱就住下。
龐統眼睛亮了一下，但馬上又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住下也行，我倒要看看，她到底還有多少本事。
龐德公心裡直樂。
還嘴硬呢。
人家三句話就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你還嘴硬。
鳳雛南下，本來是來看熱鬧的。
看著看著，把自己也看進去了。
而且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出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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