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降的硬骨頭有五個人。
管統,樂安太守,袁譚一手提拔起來的,鐵桿中的鐵桿。
此人寒門出身,年輕時在青州做小吏,是袁譚到青州之後一眼看中的,三年從書佐提到太守,知遇之恩重如泰山。袁譚死後,周邊郡縣紛紛改換門庭,他非但不降,還把袁譚麾下逃過來的殘兵敗將全收攏了,在樂安城頭給袁譚設了靈位,一天三祭。
嚴敬、汪昭、岑璧、彭安,都是袁譚帳下的將領,手裡有兵,刀口舔血半輩子。袁譚活著的時候他們是將軍,袁譚死了他們就是喪家之犬——投降朝廷?朝廷是呂玲綺的朝廷,是挾天子的那個朝廷,他們自認是袁家忠臣,丟不起那個人。
彭安把勸降的使者耳朵割了一隻,放回去帶話:我等頭可斷,不降三姓家奴!。
五個人湊在一起,聚兵八千,據守樂安郡治臨濟城。
戰前軍議上,五個人其實也有分歧。岑璧主張死守,臨濟城高池深,糧草夠吃半年,耗也把呂布耗走。汪昭不幹,說守就是等死,呂布是什麼人?他要攻城,八千守軍擋得住?不如趁他遠道而來立足未穩,出城決戰,打他一個下馬威。
最後是管統拍的板。
出城。他說,但不是蠻打。呂布勇則勇矣,可他今年四十七了,又在脂粉堆裡滾了一年多。我派人打聽了,他在徐州每夜必宴,身邊美女十幾個——這樣的人,馬還騎得穩就不錯了。
他把案上的酒碗一頓。
明天出城列陣,我要會會這位天下第一。他要是真老了,就當場斬了,青州各地自然震動,袁家的旗子還能立住。他要是沒老——
管統頓了頓。
那我們五個一起上。我就不信,他呂布一個人,能打我們五個。
其他四個人互相看了看,都點了頭。
他們確實沒什麼好怕的。五個人都是從黃巾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一身武藝半點不水。單打獨鬥他們或許不行,可五個打一個,又是在主公靈前,士氣這東西,他們有。
管統把附近幾座縣城的降表全撕了,傳令各城:敢言降者,以袁譚靈前的刀說話。
他還在城頭掛了一樣東西——一面白旗,上面寫著兩行字:
呂布老兒,酒色之徒。
這兩句話傳遍了青州。
臧霸打聽到訊息的時候,臉都綠了,跑來跟呂布彙報,做好了主公暴怒的準備。
呂布聽完,沒暴怒。
他笑了。
有意思。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咔咔響,多少年沒人敢這麼跟我說話了。
高順在旁邊問:主公,陷陣營攻城?
不急。呂布擺了擺手,人家罵我老了,我就得證明給他們看看。傳我的令——到了臨濟,先不攻城。
那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