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渡大營。
曹操的中軍大帳裡,燈火通明。
帳中的氣氛卻比帳外的夜色還要沉重。
曹操坐在帥案後面,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軍事地圖。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敵我雙方的部署——袁紹的六萬大軍從鄴城一路南壓,已經推進到了官渡以北三十里。斥候每隔半個時辰就回報一次,袁紹的前鋒營寨越扎越近,最遠的一處距離曹操大寨已不足十五里。
而曹操手裡,滿打滿算,只有不到兩萬人。
糧草還堪堪夠撐一個月。
如果許昌的補給能跟上來的話。
曹操揉了揉眉心,把最後一份糧冊扔到案角。前線將士每日消耗的粟米、草料、箭矢,每一筆都讓他頭疼。他已經在心裡盤算過無數遍——如果袁紹再拖上兩個月,他的糧道就會徹底斷掉。
就在他準備提筆給荀彧寫催糧信的時候——
報——
一個斥候快步衝入帳中,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慌亂:
啟……啟稟明公,許昌……許昌出事了!
曹操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冷漠的目光平靜地看著那個斥候,像是在看一個說胡話的瘋子一般。
說清楚怎麼回事。
斥候深吸一口氣嚥了一口口水,聲音發顫:
許昌……被呂布之女呂玲綺率軍攻破了。城內有呂布細作開了南門,魏越率預備隊入城控制要害。曹仁……曹仁將軍……曹仁將軍遇害了。
帳中一片死寂。
曹操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個斥候,臉上的表情甚至談不上憤怒——更像是一個人在聽到一個荒誕的故事時,那種短暫的、不可置信的空白。
旁邊的侍從注意到曹操握著筆的手指在用力,筆桿發出一聲細微的脆響。
繼續。
斥候低下頭,聲音更抖了:
呂玲綺入城後,迎回了……迎回了天子。天子在董承的協助下,重掌朝政。發了第一道詔書……
他猶豫了一下。
發了第一道詔書——宣佈明公謀逆篡漢,曹氏滿門抄斬。許昌城內所有曹氏宗族、親眷、門客,凡曹姓及其姻親關聯者,一律收押抄沒……
夠了。
曹操猛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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