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在案後坐下,沒接話。
陳宮繼續說:屬下以為,主公需要認真考慮一件事。大小姐對您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是呂家的助力,還是——
還是什麼?呂布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還是一個不受控制的變數。
書房裡安靜了幾息。
呂布看著陳宮,忽然問了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
公臺,你家丫頭今年多大了?
陳宮一愣。十二。
她要是長大了,有本事了,比你還強了,你會覺得她是你的變數?
陳宮張了張嘴。
這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呂布站起身,走到陳宮面前,她在外面攻城略地、浴血奮戰,你在這兒琢磨她是不是變數?她要是有異心,下邳城早換主人了。她要是有異心,她還會把陛下的詔書送來給我看?她自己就是吳侯,她需要我這個大將軍點頭?
陳宮低下頭。
公臺,你的心思我明白。該提防的你要提防,該提醒的你要提醒,這是你的本分。但這件事——
呂布指了指地面。
她是我女兒。
五個字,聲音不大,落地砸坑。
陳宮低下頭,過了片刻,行了一禮。
是屬下多慮了。
你不是多慮。呂布擺了擺手,但有些事,不能用算盤珠子來算。
陳宮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呂布在後面又叫了他一聲。
公臺。
主公有何吩咐?
你家丫頭要是以後也有出息了,你別拿今天這套對她。
陳宮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苦笑一聲,推門出去了。
他心裡想的是:道理不是這麼講的。
但他也知道,在呂布面前,道理這東西排不上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