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皇帝?
她不敢。殺了皇帝,她就是第二個董卓,天下共擊之。
不殺?
不殺,皇權和軍權的矛盾就會一直髮酵。今天劉協想查土地,被荀彧擋了。明天劉協想用自己的人,呂玲綺不同意。後天劉協聯合了幾個對呂玲綺不滿的大臣,開始搞小動作。諸葛亮回到座位上坐下,這種矛盾不會一夜之間爆發,但會像白蟻蛀堤一樣,一點一點地蛀空她的根基。
龐統聽到這裡,忽然笑了。
孔明,你這個人最大的毛病,就是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樣講道理。
諸葛亮挑了挑眉。
呂玲綺要是講道理的人,她就不會活到今天。龐統掰著手指頭數,襲許昌,她帶著幾千人就敢往裡衝,講道理嗎?屠曹家滿門,眼睛都不眨,講道理嗎?她要是發現皇帝在背後搞小動作,你猜她會怎麼辦?她會坐下來跟劉協講道理?
他搖了搖頭。
她會一巴掌拍死。
她不能拍死皇帝。
她不需要拍死皇帝。她只需要把皇帝身邊的人全換掉,把兵權攥得更緊,再給劉協多送幾個美女,讓他忙不過來——你以為她做不出來?龐統往前湊了湊,孔明,我跟你說句實在話。我在下邳半年,在江東待了一年,又在襄陽潛伏了兩個月。呂玲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她能打仗,是她能在打仗的同時把政務也管了。她建的那些學堂,十年後就是她的官僚體系。她推行的軍功授田,二十年後就是一個全新的軍功階層。到那個時候,世家算什麼?豪強算什麼?她根本不需要跟任何人講道理,因為整個體系都是她的人。
這番話說完,草廬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諸葛亮端起水杯,發現水涼了,又放下。
你說的這些,我想過。他說。
那你還猶豫什麼?
我不是猶豫。諸葛亮重新拿起炭條,在地圖上從新野往南畫了一條線,一直延伸到荊南四郡,我是有自己的選擇。
劉備?龐統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龐統嗤了一聲:他有什麼?一個皇叔的名頭,幾千兵,新野一縣之地還是劉表借給他的。你投他?
他有一樣東西呂玲綺沒有。
什麼?
名分。
龐統翻了個白眼:皇叔的名分?皇帝在呂玲綺手裡,不比皇叔更有名分?
皇叔的名分不在現在。諸葛亮說,呂玲綺和皇帝的矛盾一旦爆發,天下就會分成兩派——挺皇派和挺呂派。到那個時候,劉備作為漢室宗親、仁德著於四海的皇叔,就是挺皇派的旗幟。荀彧那種人,就算不投劉備,也不會幫呂玲綺打劉備。
你想得太遠了。
不遠。諸葛亮的炭條在地圖上敲了敲,眼前就有一步要走——荊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