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一個更快的辦法。
你說。
張松。
諸葛亮的眉頭動了一下。
張松,益州別駕,劉璋手下的重臣。此人其貌不揚——比龐統還醜——但才華出眾,過目不忘。關鍵在於,張松對劉璋不滿已經很久了。他覺得劉璋是個庸主,跟著他沒前途,一直在暗中尋找明主。
你認識張松?諸葛亮問。
見過兩面,且惺惺相惜。龐統說,去年他奉命去許都進貢,回來路過荊州,我跟他吃了一頓酒。這個人心裡有怨氣,覺得自己懷才不遇。他在益州別駕的位置上坐了快十年,上不去也下不來,劉璋用他但不信任他。
惺惺相惜?真實的情況其實是龐統和張松見面彼此心裡第一反應都是:我的個天,這世上竟然還有比我還醜的人!
你想拉他投呂玲綺?
不只是他。龐統說,益州的世家大族裡,對劉璋不滿的不止一個兩個。法正、孟達,都是聰明人,也都是不得志的人。這些人要是肯為呂玲綺所用,取益州就是一紙詔書的事——朝廷的詔書。
諸葛亮沒有接話。
他聽明白了龐統的意思。呂玲綺手裡有皇帝,她可以用朝廷的名義任命官員、下達詔令。如果益州內部有人接應,再加上朝廷的合法名義,取益州確實不需要等什麼天下有變。
但這恰恰是他最擔心的。
士元,諸葛亮開口,你有沒有想過,呂玲綺的那套做法,跟董卓有什麼區別?
龐統一愣。
董卓也有皇帝,也能用朝廷的名義發號施令。諸葛亮說,董卓也提拔寒門、也打壓世家——結果呢?天下共擊之。呂玲綺現在比董卓聰明,她不是硬來,她是在建一套新的秩序。但這套秩序的核心是什麼?是軍權。誰手裡有兵誰說了算。今天是呂玲綺,明天可能是別人。一個靠刀把子維持的秩序,跟靠禮法維持的秩序,你覺得哪個長久?
所以你要投劉備?就因為他講仁義?
仁義不是用來打仗的,是用來收人心的。
人心?龐統冷笑,呂玲綺屠了曹家滿門,你覺得她手下的人是因為人心才跟著她?是因為怕她!因為跟著她能打勝仗、能分到田、能升官發財!天下大亂,強者為尊,你跟我講人心?
正是因為天下大亂,才需要仁義。諸葛亮也站了起來,兩個人隔著地圖對視,如果只靠武力和殺戮,那跟董卓有什麼區別?呂玲綺現在是強,但她靠的是軍功授田和學堂選官,不是光靠殺人。你光看到她殺人,沒看到她分田。她是在建立一套新的秩序——雖然我不認同她的手段,但我承認她的方向。你要是隻學她殺人,不學她建制,取了天下也守不住。
我沒說不學建制!我說的是先取了再建!你在外面磨磨蹭蹭搞你的恩德,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
欲速則不達。
迂腐!
冒進!
兩個人同時閉嘴,氣呼呼地盯著對方。
窗外的風颳過竹林,沙沙地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