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八萬大軍,一夜之間,崩了。
這種崩法,不是戰線被突破,不是糧道被斷,而是人心散了。
顏良是什麼人?河北四庭柱的頭一根柱子,袁紹軍神一樣的存在。當兵的可以沒見過袁紹,但不能沒聽過顏良的名字——據說這個人從當兵到當大將,一輩子沒輸過。
文丑呢?顏良的結義兄弟,兩個人從黃巾之亂就在一起,刀山血海里滾出來的交情。顏良死了,文丑瘋了一樣衝上去報仇,然後也死了。
然後是高覽。
四庭柱三個都死了,只剩下張合一個,還帶著傷,領著殘兵往北跑。
仗打到這個份上,就沒法打了。
前軍的方陣還沒等到衝鋒的命令,自己先往後退。有人開始往地上扔兵器,有人蹲在地上哭,更多的人在交頭接耳——四庭柱沒了三個,這仗還怎麼打?呂玲綺那邊還有呂布呢,呂布還沒出手。
呂布這兩個字,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河北軍裡面,老兵油子多。這幫人跟公孫瓚打過,跟黑山賊打過,跟曹操也打過,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但他們最怕的,就是呂布。
虎牢關那一年,呂布一個人一騎一杆戟,站在關前,十八路諸侯沒人敢上去。這件事在老兵嘴裡傳了快十年,越傳越邪乎——說呂布的方天畫戟有一百二十斤,說他的赤兔馬能跳過城牆,說他一個人能打一百個。
本來大家還在自我安慰:呂布在徐州呢,遠著呢。
結果現在,呂玲綺一個丫頭片子,帶著名不見經傳的趙雲就把顏良文丑高覽全收拾了。那她爹要是來了呢?
沒人敢想。
鄴城的城頭上,審配站了一整夜。
他是袁紹臨死前指定的託孤大臣,袁尚的頭號心腹,也是河北陣營裡少數幾個還想打下去的人。
審配這個人,能力不算頂尖,但骨頭硬。
他看著城下屍橫遍野,看著顏良的屍首被白袍蓋著,看著文丑死的時候臉還朝著顏良的方向,手一直在抖。
不是嚇的。
是氣的。
廢物!全是廢物!他一拳砸在城牆上,手指都破了,八萬大軍,一天就敗了?顏良文丑高覽,三個人都折了?張合呢?張合死哪去了!
旁邊的偏將低著頭,不敢說話。
說話!
張將軍……張將軍帶著殘兵,往北撤了。
撤?他撤到哪去?審配猛地轉過身,眼睛通紅,讓他回來!讓他把人馬帶回來守城!
可是……可是呂玲綺的騎兵追在後面,張將軍他……
他什麼他?審配氣得渾身發抖,八萬人打兩萬人,打輸了,還有臉撤?傳我命令,讓張合立刻回城,敢退一步,軍法從事!
偏將張了張嘴,沒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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