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羽是第一個得手的。
她帶著八十騎輕騎兵繞到了焚天城以東四十里處，在一處幹河床邊埋伏了將近兩個時辰。後半夜，一支伐天盟的運糧隊從東邊緩緩而來，車馬輜重，押送的約有一百二十人。周羽沒有客氣，等對方進入河床最窄處，一箭射滅了領頭騎兵的火把。接著，八十騎像夜色裡的刀，從南北兩側同時殺出。
運糧隊大亂。慘叫聲、馬嘶聲和火把墜地聲攪在一起。周羽專射軍官和馬伕，幾箭下去，糧車便失去控制。周騎一帶著騎兵來回衝殺，砍翻一片。不到兩刻鐘，一百二十人的護糧隊被打得七零八落。周羽沒有追那些逃散的殘兵，只讓人把幾十輛糧車全部點著。火光照亮了半片夜空，濃煙在月色下像一條扭曲的黑龍。
“撤。”周羽撥轉馬頭，帶著騎兵消失在東邊的風沙裡。
幾乎同一時間，周擎摸到了秦無極大營西北方向的一處水塘。那裡是伐天盟的取水點。十幾個守營的伙伕和幾個衛兵正在打水，被周擎的人悄無聲息地抹了脖子。周擎拔劍在池塘中一攪，靈力灌入，水面瞬間沸騰起來。灼熱的靈氣混入水中，水色變成了灰白。他讓人在取水口周圍埋下幾顆碎裂的靈石，將水源徹底汙染。以後就算有人來打水，得到也只是不能用的廢液。
“回。”周擎低聲道。精銳步兵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裡。
周易本人則帶著圖爾和聖光小隊，往更東面插去。他們的任務是最危險的。周羽斷糧，周擎斷水，而周易要斷的，是秦無極和伐天盟本部之間的聯絡。這條聯絡線一旦被卡住，秦無極的大營就會變成一座孤島。派出去的斥候回不去，求援的信使出不來。
凌晨時分，他們遇到第一支信使隊。十幾個灰斗篷騎兵護著兩個信使，趁夜色一路朝東跑。周易讓聖光小隊封住前路。三十名銀甲劍士同時亮劍，聖光斬齊發，像一面光牆，硬生生將那十幾騎攔腰截斷。灰斗篷們紛紛墜馬，只有兩騎拼死衝出。圖爾追上去，一斧把其中一騎連人帶馬劈翻。另一騎跑遠了。
“不必追了。”周易說，“他們跑不掉的。周羽在前面等著。”
這一夜，從焚天城到大營再到更東邊的荒原，殺戮不絕。天守領的三路人馬像三把看不見的鈍刀，一下一下割著伐天盟的血管。等天亮時，秦無極的大營已經和外界斷了差不多六成的聯絡。
焚天城頭，周山又擂起了鼓。鼓聲震天，像在催命。
秦無極大營中，氣氛已經變了。
當天正午，哨兵傳來訊息：伐天盟營中有兵馬調動。後營的輜重兵開始拆帳篷，前鋒朝西面移動，似乎要強攻焚天城。周易收到訊息時，正帶著聖光小隊從東邊往回撤。他冷笑一聲：“果然坐不住了。”
他叫來周羽和周擎，重新合兵一處，朝秦無極大營的側後靠過去。等他們趕到時，周辰已經率軍出了焚天城，在城西兩裡處列陣，與伐天盟的主力正面相對。
“秦無極，終於出來了。”周擎望著遠處那面黑紅色的伐天盟大旗，低聲說。
“出來就對了。”周易勒住馬，朝左右看了看。天守領的軍勢已經像一張緩緩收緊的網。秦無極不打，他們繼續斷。秦無極若打，正好。天守領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正面決戰。
周辰單槍匹馬立在陣前，星紋長槍斜指地面。他身後的焚天城上，幾座箭塔已經全部啟用。幾道靈弩的準星，已經遙遙鎖住了伐天盟的中軍。
“走。”周易說，“去會會這位伐天盟主。”
焚天城西，兩軍對峙。
伐天盟的大旗在風中獵獵翻卷，黑底紅字，像一道凝固的血痕。一千多人的軍陣列得森嚴，刀槍如林，寒光如鱗。中軍處，秦無極騎著匹黑甲戰馬，一身玄鐵重鎧，腰間那柄傳聞中的鉑金長劍尚未出鞘，光是劍鞘上流轉的幽光便已叫人不敢直視。
天守領這邊，兵不過五百，但軍容整肅。城頭箭塔緩緩轉動，弩臂在正午的日光下泛著冷色。周辰一人當先，星紋長槍上星輝流轉。他的背後，焚天城像一頭沉默的巨獸，而他是巨獸最鋒利的獠牙。
“天守領的人，果然不怕死。”秦無極的聲音從陣中傳來，低沉而清晰，像含著鐵砂，“斷我糧道，毀我水源，還繞到我的後路。你們玩這些，就以為能贏？”
“贏不贏，不是說出來。”周易騎馬立在中軍，語氣平淡，“是打出來的。”
秦無極笑了。他緩緩抽出那柄鉑金長劍。劍一齣鞘，平地起風，空氣中像有細小的電弧在跳動，劍刃上浮著一層陰冷的白光。他劍尖前指，身後的伐天盟大軍轟然啟動，像一道黑紅色的鐵流壓了過來。
“殺。”
箭塔先發。
焚天城的六座箭塔同時開火，靈力箭矢如驟雨般傾瀉。十級箭塔在城頭中央，破甲符文全開，每一發靈箭都帶著尖銳的破空聲，像一條條銀色閃電扎進伐天盟的前排。盾牌在靈箭面前形同虛設，中箭者成片倒地。伐天盟的衝鋒陣型瞬間出現了一道道缺口。
周辰動了。他如流星般掠入戰場，星輝領域全開。銀藍色的星光以他為中心擴散，將大片敵軍籠罩。被星光壓制的伐天盟士兵動作一頓，攻防皆降。周辰一槍橫掃，星光如浪，十幾名重步兵被掃飛，陣線被撕開一條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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