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東邊來的第一批投靠者就到了。
周騎一親自帶人迎出去二十里,把這支衣衫破舊、神色疲憊的隊伍一路護送回來。來的人比王大柱報的還多,大大小小分了四股,為首的幾撥,有拖家帶口的,有帶著幾十個兵和幾車家當的,還有些純粹是聽到訊息後,用兩條腿走過來的。他們一見到天守領西面高聳的箭塔和綿延的靈田,許多人當場就哭了。
周易沒有擺什麼排場。他讓人在城外臨時搭了粥棚和帳篷,先把人安頓下來。伙房從半夜就開始煮靈麥粥,熱氣騰騰。一碗碗熱粥遞到那些人手裡時,東來者中幾個年長的老人顫巍巍地要給周易下跪,被周騎一和王大柱連忙攔住。
“天守領不興這個。”王大柱說,“以後安了家,好好過日子,就是給周領主最好的報答。”
吃過早飯,周易見了幾個帶頭的。
來投的領主中,最有分量的是一個叫蔣川的中年男人。他原是東區一個小勢力的頭領,覺醒了個B級戰鬥型領地。因為不肯歸附伐天盟,被秦無極的人打散了,帶著六十多個殘兵一路往西逃。其餘幾撥人也差不多,都是被伐天盟攪得活不下去的人。要麼是領地被奪,要麼是家人被裹挾,能逃出來的,沒有一個說伐天盟好話。
“伐天盟是秦無極一手拉起來的。這個人,比天火領的炎焚天還狠。”蔣川坐在帳篷裡,端著碗,說起秦無極時仍有些心悸,“炎焚天殺人還講點排場,秦無極不講。他收人,從來都是先殺一遍,剩下的才收。不肯服的,直接毀掉領主石,把人貶成奴隸。東區原來的小領主,要麼進了伐天盟,要麼已經沒了。”
“伐天盟六個英雄,都是他一個人麾下的?”周易問。
“名義上是六大勢力結盟,實際就是秦無極一個人說了算。其餘五個英雄,有兩個是他的親信,還有三個是被他打服後收編的。真正的核心,還是秦無極自己。”蔣川說。
“秦無極本人什麼修為?”
“築基九層,快凝丹了。比炎焚天高一截。他那柄劍很邪,是件鉑金級的寶物。”蔣川壓低聲音,“我親眼見過他一劍劈開三個領主府。在他面前,普通英雄根本站不住。”
鉑金級寶劍。築基九層。周易默默記下。他看了眼周辰。周辰面色如常,只淡淡問了一句:“他身邊五個英雄,分別擅長什麼?”
蔣川想了想,說:“一個用刀,一個用弓,都是他的親信。另外三個被收編的,一個是盾衛,一個是火法,還有一個是冰法。那冰法最難纏,能凍住一個百人隊。秦無極在焚天城東邊屯兵,但冰法沒跟來,聽說留守伐天盟本部。”
“沒跟來。”周辰看向周易,“那他的陣型有缺口。火法、刀客、弓手,攻強守弱。冰法不在,他留不住人。”
周易點頭。他心裡已經有了計較。伐天盟兵臨焚天城,看似來勢洶洶,但秦無極沒有把全部英雄都帶出來。要麼是看不起天守領,要麼是本部出了什麼事。對天守領來說,這恰恰是最好的機會。
“蔣川,你帶來的這些人,以後就留在天守領。”周易說,“能打的編入預備軍,不能打的跟著林曦去屯田。既然來了,這裡就是家。天守領不會像伐天盟那樣對你們。”
蔣川起身,深深一揖:“蔣川謝過周領主。從今往後,願為天守領效命。”
送走蔣川后,周易把周擎、周辰、周羽叫到一起。周山在焚天城,不能來,但周易已經讓王大柱把最新情報轉給了他。
“秦無極只帶了三個英雄來,冰法和本部都沒動。”周易用樹枝在地上畫了個簡圖,“這是我們的機會。焚天城下,他只有一個火法、一個刀客、一個弓手。我們這邊,周辰、周擎、周羽,再加周山和圖爾。英雄數量和質量都壓他一頭。”
“主公想怎麼打?”周擎問。
“不打。”周易說。
周擎微怔。
“秦無極想等我們亂。他帶一千人不動,不是怕,是在等。等東區那些逃亡領主被我們收留,等焚天城防守露出破綻,等我們因為吞了天火領而內部不穩。”周易說,“他等,我們就不給他等的機會。周羽帶輕騎,去斷他糧道。周擎帶精銳步兵,繞到他側後,去打他的水源。周辰留在焚天城,等秦無極被逼動起來,再正面破他。”
“那主公你呢?”周羽問。
“我帶圖爾和聖光小隊,直插他大營和本部之間的聯絡線。他若分兵回救,周辰就出擊;他不分兵,我就斷他的後路。我們不打消耗戰,專打他的七寸。”
周擎想了想,點頭:“這打法對。秦無極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更不知道我們敢主動離城。等他反應過來,糧道、水道、歸路都被我們卡住,他只能做兩個選擇:要麼冒進出擊,要麼後撤。無論哪個,都會露出破綻。”
周易站起身:“讓周山今晚開始擂鼓。不用真打,就每晚擂。讓秦無極知道,焚天城沒打算讓他安生。”
命令傳下,天守領的戰爭機器再次開動。不過這一次,他們不守城,而是成了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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