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俑坑比周易想的還要大。
從通道里出來之後,最老練計程車兵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一片非常大的地下空間,穹頂很高,幾乎看不到了盡頭,四周的岩石也被鑿成了巨大的梯形平臺,一層疊著一層向上延伸,好像一個倒置的大漏斗。每一層平臺上面都有很多青石戰俑。一排一排的站著,捱得很近,一直延伸到視線之外。青色岩石在不知道哪裡透出的幽光中散發出冷冷的光芒,彷彿一片沉睡的石俑海。
“我的天……”王大柱的聲音從隊伍中間傳出來。他也在後面跟著,原來負責記錄,現在連手裡的炭筆都掉了。
“這得有多少?”周騎的聲音很低沉。
“保守估計有三千多個。”周易隨便看了一眼,心裡默默計算著。萬俑坑外面的平臺就有十幾層,每一層至少有兩三百個。這只是在外層,更深的地方,隱藏在暗處或者通道盡頭的戰俑,數量更多。
“這些都沒醒。”周辰說。
“因為令符。”周易將青石令取出來,放在手中。令牌上面的青光像流水一樣慢慢流動。前面的戰俑都沒有出現什麼動靜。他們仍然靜靜的站在平臺上,額頭上的能量珠黯淡無光,好像是一群還沒有被喚醒的石兵。
“走。走在中間,不要碰到兩邊的石俑。”周易低聲說。
天守領的隊伍排成兩列,沿著萬俑坑中間的寬大石道向深處走去。這條路顯然也是為令符持有者準備的。兩側的戰俑一動不動,任由他們從面前走過。沈流雲跟到前面,指了指石道地面上的刻線:“周領主,看到這條銀線了吧?我們只要不跨過銀線,戰俑就不會攻擊。銀線之外才是它們的警戒區。”
周易點了點頭。祖上在筆記中應該也有記載,但是沈流雲之前沒有來得及把全部的情況都說出來。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左右,石道兩旁的景色就開始發生變化了。有的戰俑身上有戰鬥留下的痕跡,石軀已經破碎不堪,有的只剩下一半,有的甚至全部摔成了碎片。再向前走,就能看到屍體。
是天火領的人。
有的倒在地上,有的靠著戰俑的殘骸旁邊,穿的是統一的暗紅色鎧甲。他們的傷口和外面被戰俑殺死的人一樣,都是青灰色的鈍器傷,應該就是被戰俑硬生生打死的。也有一些人的傷口不同,是刀砍或者劍劈造成的。那是天火領自己的人互相殘殺,在戰俑群中亂了陣腳,敵我不分。
“他們從這個方向過去了。”周辰蹲下身來,手指在石板上的血跡上輕輕一擦,“血還沒有完全乾透,大概是半個時辰前的事。他們走得很快,連同伴的屍體都沒有來得及收拾。”
“沒有令符的話,他們又是怎麼過去的?”周騎問。
“硬闖。”周辰說,“拿人命去填。你看那些戰俑的碎石,他們至少殺了上百尊。天火領的前鋒損失應該很大。再往前走,可能還會有他們的人。”
“也去撿他們的便宜。”周易冷笑道,“要讓天火領的人知道,青石關不是他們想進就能進來的。”
隊伍繼續前行。萬俑坑裡面越來越黑,溫度也越來越低。青石令發出的光亮成了唯一的安慰,它像一盞永不熄滅的燈,為天守領一行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突然,前面傳來很小的聲音,好像是有人在輕聲細語。周辰馬上舉手示意全軍停止。周羽不在,但是周易自己的神識也能夠感覺到前面不遠的地方有幾個活人的氣息。
“有七個。就在前面石道轉彎的地方。”周易小聲說道,“不是戰俑,是人。天火領的人。”
“無法繞開。這條路是唯一的通道。”周辰說。
“那麼就過去。”周易將青石令舉高一些,使青光更加明顯,之後帶著周辰和圖爾一起向前走。
轉過彎之後就看到有七個人。他們癱坐在石道旁,全身都是傷痕,甲冑破損,武器丟了大半。有兩個人的腿被戰俑打斷了,正在小聲呻吟。其他的幾個人滿臉都是血,眼神很警惕。見到周易他們過來的時候,這些人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就紛紛拿起身邊的武器。但是看到周辰手中那柄星光流動的長槍之後,又都僵住了。
“天火領的人?”周易問道。
一個帶頭的漢子勉強站了起來,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禮:“是。我們是天火領前鋒第三隊,跟隨孫統領進入坑中。在路上被戰俑打散了,只好退到這裡來躲藏。”
“你們孫統領呢?”
“帶著人往裡面去了。我們跟不上,就掉隊了。”漢子猶豫了一下,說,“裡面有一扇很大的石門,孫統領說那是將軍室。他帶人進去了。在進到裡面之前,我們聽到裡面有動靜,好像是什麼東西活了過來。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從裡面出來過。”
“進去多久了?”
“大約半個時辰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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