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從萬靈舊地返回天守領後，在領主府中獨坐了一整夜。
他沒有點燈。黑暗中，混沌造化葫放在膝上，紫金色的微光在夜色裡一明一滅。意識深處，那顆伴生星球依舊緩緩旋轉，萬靈印記像一道極細的光帶，安靜地繞著星球飄動。那光帶不吵不鬧，卻讓周易的思維比往常更清晰。
萬靈舊地不是單純的寶庫。那棵樹、那頭白鹿、那條古道，以及那個“守墓”的說法，全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那裡沉睡的東西，遠比血魔更古老，也比天守領現在面對的一切更沉重。而那三家中段勢力，正在往這裡來。他們要找的地方，他已經先一步進去了。
天亮時，周易推開房門。林曦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捧著一碗熱粥。她看見周易的臉色，沒有多問，只把粥遞過去：“先吃。吃完了去議事廳，周擎他們已經到了。”
周易接過碗，幾口喝完，朝議事廳走去。
廳中已經坐滿了人。周擎、周辰、周山、韓霜、王大柱、杜萬山、杜山、蔣川，甚至周青也從西線趕了回來。一張巨大的地圖鋪在桌上，從西邊的裂谷一直標到東邊的焚天城。地圖最東面，王大柱用紅筆圈出了三個區域，標著三個名字：星羅府、鐵壁城、血刀盟。
“這三家，就是東邊來的。”王大柱指著地圖說，“星羅府兵力約三千，精於陣法和遠端。鐵壁城兵力兩千五，擅長防守和重步兵。血刀盟兵力兩千，全是刀客，機動性極強。三家合兵七千五百人，由星羅府的府主龍星淵為盟主。先鋒部隊已經進入我們東疆外圍，距離焚天城大約三百里。”
“七千五。”周山咧了咧嘴，“真不少。”
“三家聯合，不可能鐵板一塊。”周擎說，“當年天火領和伐天盟也一樣。攻其無備，各個擊破，才是上策。”
周易點頭。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焚天城和裂谷之間畫了一條線：“他們要找萬靈舊地。入口就在我們控制的裂谷深處。所以不管他們現在從哪條路來，最後都會到我們腳下。我們不用去追他們，只要把裂谷和青石關兩處守住，他們就進不來。”
“如果分兵呢？”韓霜問，“七千五百人，他們可以分三路，分別從東面、北面、南面壓過來。”
“那就打。”周易說，“天守領現在的兵力不比他們少。我們的優勢是箭塔和地利。他們遠道而來，補給線長。我們只要拖住他們，拖到他們自己亂。到那時再出擊，一戰可定。”
他看向周辰：“周辰，你帶一千人駐守裂谷西側。那是通往萬靈舊地的唯一入口。不管來多少人，你都要把那裡守住。”
周辰起身：“諾。”
“周擎，你帶主力駐守焚天城東線。那是他們的正面方向。你的任務不是死守，而是纏住他們，給他們壓力。”周易又看向韓霜，“韓霜，你帶一千五百人在青石關一線機動。如果三家從南路進來，你負責截住。周山留在主城，總督後方。周羽帶斥候，散出去，把三家的一舉一動都摸清楚。”
“是。”眾人齊聲應下。
“周青，你的西線大營也不要鬆懈。”周易說，“萬靈舊地的入口雖然被周辰看著，但裂谷深處別有通道，萬一有人從別的地方繞進去，你那邊就是第二道防線。”
周青正色領命。
會議結束後，天守領再次全面備戰。王大柱把東疆、北疆和主城的倉庫全部重新清點了一遍。糧食儲備夠天守領三萬人吃上半年，箭矢和火油屯了足足上千箱。林曦那邊也沒閒著，她又從葫蘆空間中移栽出幾株能快速恢復靈力的靈草，讓醫師們配成了幾千份應急傷藥。天守領的家底，在戰爭的陰影中迅速變成了實打實的戰力。
周羽最先帶人出了東疆。她的狂風戰馬速度極快，不到半天就把三家勢力的前隊位置摸了個大概。她傳回訊息說，星羅府的先鋒動作極快，已經在焚天城正東面一百里處紮下前哨。鐵壁城的人在更北邊，血刀盟則繞向了南邊。三路並進，正是周易最擔心的分兵打法。
“但他們分得還不夠開。”周易看完訊息，對周擎說，“星羅府的先鋒和鐵壁城之間有一段二十多里的空當。如果周羽能把這個空當撕開，你帶騎兵從中間插進去，鐵壁城和星羅府就首尾不能相顧。”
周擎點頭：“時間。我需要他們進入離焚天城五十里以內的距離。”
“快了。”周易看向東邊，“他們以為自己帶著七千多人。等他們到了，就知道自己帶的是七千多個累贅。”
東邊的天幕下，煙塵漸起。七千五百人的聯軍，正朝焚天城方向緩緩壓來。而天守領這邊，周辰帶軍西出，周擎東據，韓霜南下，周羽游弋。整個天守領像一柄被緩緩拉開的大弓，弦已繃緊。
這一戰，才是試煉場外圍真正的決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