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飛坐在冰屋的火塘邊，用獸皮小心包裹著凍傷的右手。手掌上的淡藍色冰晶已經消退，但皮膚依然青紫麻木，每一次彎曲手指都帶來撕裂般的疼痛。陸川普在檢查最後一批觸發繩索，他的動作很慢，因為肋部的傷口在隱隱作痛。冰屋外傳來獸人戰士巡邏的腳步聲，沉重而規律。雷爪掀開門簾走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凝重：“瞭望哨報告，深山裡的狼嚎聲，比昨晚近了至少三里。”他看向兩人，“它們知道我們在這裡等它們。明天……不會容易。”
陸川普點點頭，將一根繩索最後打了個結。繩結很緊，緊到幾乎要勒進皮肉裡。
“陷阱系統全部就位了。”他說，“十五個符文刻印點，七道絆索，三處落石，一個陷坑。觸發裝置檢查了三遍，沒有問題。”
雷爪蹲下身，看著火塘裡跳動的火焰：“你們做的那些符文……真的有用？”
林小飛抬起凍傷的手，青紫色的皮膚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詭異：“那塊最大的落石，現在表面溫度比冰壁還低。如果它落下，砸中的地方會瞬間凍結。”
“凍結？”雷爪皺眉。
“符文和冰壁環境產生了共鳴。”陸川普解釋道，“它吸收周圍的寒冰之力強化自身。這不是我們設計的，但……或許是個意外收穫。”
雷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我去安排夜間哨崗。你們——”
他的話被外面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
門簾再次被掀開，一個年輕的獸人戰士衝進來，臉上帶著驚慌。他喘著粗氣，撥出的白霧在冰屋裡瀰漫：“雷爪隊長！外圍哨兵……發現異常！”
“什麼異常？”雷爪立刻轉身。
“雪丘上……有人在窺探營地。”戰士的聲音有些發顫，“不是獸人，也不是狼群。是人形……穿著灰色斗篷，帶著奇怪的金屬器械。”
冰屋裡的溫度彷彿驟降了十度。
林小飛猛地站起身，凍傷的手掌撞在冰牆上，劇痛讓他倒吸一口冷氣。但他顧不上疼痛，腦海中只有一個詞在迴響——獵巫人。
“幾個人？”陸川普的聲音很平靜，但林小飛聽出了那平靜下的緊繃。
“三個……不，四個。”戰士說，“他們躲在雪丘後面，用某種鏡片觀察營地。哨兵說，那些金屬器械看起來像是……弩。”
雷爪的臉色變得鐵青。他看向林小飛和陸川普，眼神複雜：“你們認識這些人？”
林小飛深吸一口氣，冰屋裡的空氣寒冷刺肺：“獵巫人。七大王庭的執法者。”
“他們為什麼會來這裡？”雷爪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其中的憤怒和不安像冰層下的暗流，“凜風部族從來沒有觸犯王庭的禁忌。我們遵守古老的盟約，從不涉足巫術——”
“他們不是來找你們的。”林小飛打斷他，聲音乾澀，“他們是來找我的。”
冰屋裡陷入死寂。
火塘裡的木柴噼啪作響，火星濺到地上，很快熄滅。陸川普慢慢站起身，走到門簾邊，掀開一條縫隙向外望去。營地籠罩在黃昏的暗紅色光線中，遠處的雪丘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輪廓。但他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那裡——冰冷的、專注的、帶著殺意的視線。
“破界之血。”陸川普放下門簾，轉身看向林小飛，“他們在追蹤血液殘留的波動，或者……是符文刻印時產生的能量漣漪。”
林小飛握緊凍傷的手，鑰骨在懷裡發燙。他能感覺到，那種熟悉的、被窺視的感覺又回來了——就像在家族城堡裡，就像在逃亡的路上。獵巫人的影子，終於追到了這片冰原。
“我們必須離開。”他說，“現在。”
“離開？”雷爪冷笑，“外面是零下三十度的冰原，狼群在深山裡等著，獵巫人在雪丘上盯著。你們能去哪裡？”
“至少不能連累你們。”林小飛說，“獵巫人的目標是我和陸川普。如果他們認為凜風部族在庇護我們，整個部落都會成為清洗物件。”
陸川普搖頭：“現在離開已經晚了。他們看到了營地，看到了我們在這裡。就算我們走，他們也會進來搜查，確認我們的身份和去向。到時候，部族一樣會被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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