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冰冷的觸感伴隨著劇痛從左側臉頰傳來。
弩箭沒有射中他的後心，卻擦著他的臉頰飛過。鋒利的箭鏃劃開了皮膚和肌肉，帶起一溜血珠。鮮血瞬間湧出，順著他的下頜線流淌，滴落在破爛的衣襟上。
但箭矢的威力不止於此。破魔銀與湮滅符文的力量，即使只是擦過，也如同燒紅的烙鐵燙過血肉。林小飛感到左臉頰傳來一陣深入骨髓的冰冷灼痛，彷彿那裡的血肉正在被某種力量從根源上“抹除”。他悶哼一聲，眼前一陣發黑，撲向裂隙的動作更加踉蹌。
“林小飛！”陸川普看到了少年臉頰上那道深可見骨、邊緣泛著詭異銀光的傷口，以及噴湧而出的、顏色比常人血液更暗沉、隱隱帶著一絲銀灰光澤的鮮血。他心中一驚，但腳步未停，反而加速前衝，在靠近林小飛的瞬間，伸出瘦弱的手臂，一把拽住了對方破爛的衣袖。
“跳！”
兩人幾乎同時，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個瘋狂旋轉、散發出強大吸力的混沌洞口縱身一躍！
就在他們身體離開地面的剎那——
“轟隆隆——！”
整面牆壁徹底崩潰了。
不是簡單的倒塌，而是空間結構的連鎖坍塌。以那個裂隙洞口為中心，周圍數米範圍內的石壁、天花板、地面，如同被無形巨手揉碎的紙團，向內扭曲、摺疊、崩解。大塊大塊的岩石脫落，被吸入混沌旋渦，又在旋渦邊緣被恐怖的空間力量碾磨成粉末。坍塌迅速蔓延，整個石室開始劇烈搖晃，頂部不斷有碎石和灰塵落下。
凱洛斯·銀刃和兩名獵巫人不得不向後退卻，避開崩塌的區域和飛濺的碎石。面甲下的紅光死死盯著那個即將被崩塌的亂石掩埋的混沌洞口，以及消失在洞口內的兩道身影。
“隊長，裂隙不穩定，正在閉合！他們可能死在裡面，也可能被拋到未知位面！”一名獵巫人快速彙報，聲音透過面甲有些沉悶。
凱洛斯·銀刃沉默了兩秒，看著徹底被亂石封死的牆壁原址，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空間擾動和一絲淡淡的、特殊的血腥味。
“破界之血……果然麻煩。”他冰冷的聲音裡聽不出情緒，“記錄座標。殘留的血痕印記有特殊波動，追蹤優先順序上調至‘獵殺級’。向第七王庭‘緘默者’彙報此處發現不穩定天然裂隙及‘破界之血’活躍跡象。調動最近三個小隊，以遺蹟為中心，半徑五十里內進行拉網式搜尋。活要見人，死……”
他頓了頓，面甲轉向那堆亂石。
“死要驗屍。”
***
天旋地轉。
這是林小飛唯一的感覺。
跳入混沌洞口的瞬間，他彷彿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瘋狂旋轉的洗衣機。上下左右失去了意義，前後方向徹底混亂。身體被無形的力量拉扯、擠壓、揉捏，每一寸骨頭都在發出呻吟，內臟彷彿要移位。耳邊是呼嘯的、混雜著無數種聲音的噪音——風聲、水聲、金屬摩擦聲、野獸嘶吼聲、詭異的低語聲……這些聲音層層疊疊，直接灌入大腦，讓他頭痛欲裂。
眼前更是光怪陸離的景象碎片。他看到了燃燒的沙漠，看到了冰封的海洋，看到了倒懸的森林，看到了由齒輪和管道構成的鋼鐵城市……這些景象如同走馬燈般飛速閃過，又像被打碎的鏡子，每一片都折射出不同的世界。他的銀灰色眼睛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看到的“裂縫”和“重疊”景象更是達到了恐怖的程度，整個世界彷彿變成了一個即將徹底崩碎的萬花筒，資訊洪流幾乎要衝垮他的意識。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關，不讓自己昏過去。左臉頰的傷口在空間亂流中不斷被撕扯，鮮血持續湧出。那些暗沉中帶著銀灰光澤的血珠，並沒有像普通血液那樣飄散，而是彷彿有生命般，在亂流中拉出一道道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銀色絲線，這些絲線纏繞在他和周圍的空間亂流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特殊的軌跡。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恆。
“砰！砰！”
兩聲沉重的悶響。
旋轉和拉扯的力量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硬、粗糙的觸感從身下傳來，以及重力重新迴歸的踏實感——雖然這踏實感伴隨著全身散架般的疼痛。
林小飛和陸川普重重摔在了一片堅硬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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