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界之永夜詛咒》第5章 陌生的同盟(2)

作者:寂寞的太空魚·14小時前

哪怕只是暫時的。

林小飛深吸一口氣,臉頰的傷口傳來刺痛。他用人類通用語說,語速放得更慢,同時配合簡單的手勢:“我們需要……離開這裡。開闊地,危險。獵巫人……可能追來。你,帶路。去東方,找你的部落……或者,庇護所。”

陸川普聽懂了“離開”、“危險”、“東方”、“部落”這些關鍵詞。他點了點頭,指了指天空——雲層後的光斑正在緩慢移動,時間在流逝。他又指了指地面上的灌木生長傾向,再次確認了東方的大致方向。

但他沒有立刻起身。他指了指林小飛臉頰上的傷口,做了一個“處理”的手勢,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擦傷。在荒野中長途跋涉,帶著未處理的傷口是致命的——感染、失血、體力消耗都會加速死亡。

林小飛明白他的意思。他解開按在傷口上的布條,布條已經和凝固的血痂粘在一起,撕開時帶來新一輪的劇痛。傷口暴露在空氣中,深可見骨,邊緣的皮肉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黑色,那是破魔銀侵蝕的痕跡。普通的草藥或清水很難處理這種傷口,但至少需要清洗和包紮。

陸川普從自己破爛的衣物上撕下相對乾淨的一條布,又指了指水囊裡剩餘的水。林小飛猶豫了一下,還是將水囊遞了過去。陸川普倒出少許水浸溼布條,然後示意林小飛清洗傷口。

清水接觸傷口的瞬間,林小飛咬緊了牙關,額頭上滲出冷汗。破魔銀殘留的力量讓傷口對任何刺激都異常敏感,那種冰冷的灼痛感深入骨髓。但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死死抓著膝蓋,指節發白。

陸川普看著傷口的情況,眉頭皺了起來。他前世見過各種工傷,但這種傷口周圍瀰漫的灰黑色、以及清洗時血液中隱約泛起的銀灰色光澤,都超出了他的常識。這不是普通的金屬中毒,而更像是某種……能量侵蝕。

他無法處理這種傷口。只能簡單清洗掉表面的沙土和血痂,然後用乾淨的布條重新包紮。包紮時,他儘量讓布條覆蓋整個傷口區域,並打了一個牢固但不會壓迫太緊的結。

處理完林小飛的傷口,陸川普也簡單清理了自己身上的擦傷。那些傷口不深,但數量多,沾滿沙土容易感染。他用剩餘的水清洗了幾處較深的擦傷,然後用布條碎片簡單包紮。

做完這一切,水囊徹底空了。

兩人重新整理所剩無幾的物品:林小飛的小皮袋裡只剩下半塊乾糧餅,一把小刀,以及那個空水囊。陸川普身上只有幾片石板碎片和布條——那些拓印工具在穿越裂隙時居然沒有丟失,被他緊緊揣在懷裡。

“走。”林小飛撐著岩石站起身,銀灰色的眼睛掃視四周。風吹過礫石平原,捲起細小的沙塵,打在臉上有輕微的刺痛感。遠處,又傳來一聲悠長的野獸嚎叫,聲音比之前更近了一些。

陸川普也站起身,他活動了一下四肢,確認沒有嚴重的扭傷或骨折。然後他指向東方——根據太陽光斑的位置和灌木生長傾向判斷的方向。那裡地勢相對平緩,遠處能看到一些更高的巖丘輪廓,或許能找到山洞或巖縫作為臨時的庇護所。

兩人開始向東行走。

步伐很慢。林小飛每走一步,臉頰的傷口都會傳來刺痛,左手掌心的灼傷也讓握拳變得困難。他的體力嚴重透支,走出一段距離後就開始喘息,額頭不斷冒出冷汗。陸川普的情況稍好,但飢餓和虛弱同樣影響著他的耐力,而且他需要不斷觀察地形、修正方向,同時警惕周圍的動靜。

荒野的景色單調而壓抑。灰黃色的礫石地面延伸到視野盡頭,偶爾能看到一叢叢枯黃的、帶刺的灌木,或者幾塊被風蝕成奇形怪狀的岩石。天空始終灰濛濛的,雲層低垂,看不到太陽的具體位置,只能憑光斑的移動和陰影的長度大致判斷時間。空氣乾燥寒冷,每一次呼吸都帶走口腔和喉嚨裡的水分。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陸川普突然停下腳步。

他蹲下身,仔細觀察地面。在一片相對鬆軟的沙土區域,有幾個模糊的腳印——不是人類的,也不是獸人常見的寬大腳掌,而是某種三趾的、帶有鋒利爪痕的足跡。足跡很新鮮,沙土被翻起的邊緣還保持著銳利的角度,沒有完全被風吹平。

“危險。”陸川普用獸人語低聲說,指了指足跡,又指了指周圍,“野獸,附近。”

林小飛也看到了足跡。他銀灰色的眼睛掃過四周的灌木叢和岩石陰影,那些地方在變異視野中呈現出不同的“密度”和“流動感”。大部分割槽域是穩定的,但有幾處陰影的邊緣,空間呈現出輕微的扭曲,就像透過高溫空氣看景物時的波動。

那不是野獸。

那是……裂縫。

很微弱,很細小,幾乎無法察覺的裂縫。它們像蛛網一樣散佈在周圍的空間中,有的靜止,有的緩慢移動,有的甚至會在某個位置短暫出現又消失。這些裂縫與他在遺蹟石室中看到的巨大裂縫不同,它們更隱蔽,更不穩定,但數量更多。

而且,林小飛注意到,當他移動時,那些裂縫……似乎也在移動。

不是跟隨他,而是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始終保持著相對固定的距離和方位。就像一群沉默的、無形的影子,貼附在空間的褶皺裡,隨著他的步伐而同步漂移。

這個發現讓他脊背發涼。

“那些‘裂縫’……”林小飛用人類通用語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跟著我們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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