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補充道：“至少活到三天後。”
***
林小飛盯著老薩滿。
“你就不怕我們修完窖就跑？或者修到一半被發現，拖累整個部落？”
“怕。”老鐵錘說得很直接，“但我更怕的是，如果我現在把你們趕出去，你們死在附近，獵巫人找過來，發現‘鑰匙’死在我的地盤上。到時候，他們會怎麼想？”
他苦笑了一下：“他們會覺得，灰爪部落藏匿禁忌，故意銷燬證據。到時候，就不是‘淨化’那麼簡單了。”
陸川普明白了。
這不是善意的幫助，而是權衡利弊後的選擇。老鐵錘在賭——賭他們能修好儲藏窖，賭他們能在三天內不暴露，賭他們離開後不會立刻被獵巫人抓到，賭獵巫人不會因為追蹤線索而遷怒部落。
這是一場危險的賭博。
但比起立刻趕走他們帶來的風險，這場賭博的贏面似乎更大一些。
“我接受。”陸川普說。
老鐵錘看向他：“你確定能修好？儲藏窖的西牆木樑是鐵木的，三十年了，已經腐朽了。地基下沉了至少三寸，東牆也有裂縫。如果修不好，糧食保不住，部落今年冬天會餓死人。”
“我需要工具。”陸川普說，“鋸子、斧頭、錘子、鑿子，還有測量用的繩子和木尺。材料的話……需要新的木樑，需要石頭和黏土加固地基，需要……”
“工具我會準備。”老鐵錘打斷他，“材料……部落裡還有幾根備用的鐵木，本來是準備建新哨塔用的。我可以先挪給你用。石頭和黏土，儲藏窖附近就有。”
他看向林小飛：“你呢？能撐三天嗎？”
林小飛摸了摸臉頰的傷口。潰爛的範圍還在擴大，但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也許是狼煙草藥粉的作用，也許是破魔銀的侵蝕已經深入到了神經末梢感覺不到的地方。
“能。”他說。
老鐵錘點點頭，從懷裡掏出兩個小皮袋，扔給兩人。
“裡面是黑麵包和肉乾，夠吃一天。明天這個時候，我會送新的來。”他說，“現在，跟我走。天快亮了，必須在巡邏隊換班前把你們送到獸欄。”
他轉身走向洞口，骨杖輕輕撥開藤蔓。
陸川普站起身，走到林小飛身邊，蹲下身：“能走嗎？”
林小飛點點頭，撐著巖壁站起來。他的腿在發抖，但還能站住。陸川普扶住他的胳膊，兩人跟著老鐵錘走出山洞。
洞外，天還是黑的，但東方已經泛起一絲微光。風很大，吹得周圍的樹木嘩嘩作響，空氣中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溼冷氣息。
老鐵錘走在前面，腳步很輕，幾乎聽不到聲音。他專挑陰影處走，避開那些可能留下足跡的軟土。陸川普扶著林小飛跟在後面，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他們穿過一片灌木叢，翻過一道低矮的山脊，然後進入一片稀疏的樹林。樹林裡很暗，只有零星的月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走了大約一刻鐘，老鐵錘停下腳步。
前方，樹林邊緣，出現了一圈半人高的石牆。石牆已經坍塌了大半，牆內長滿了雜草和灌木，中間有幾間破敗的木棚，棚頂的茅草已經腐爛，露出下面朽爛的木樑。
廢棄獸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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