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飛的話在木棚裡迴盪。
陸川普盯著少年蒼白的手掌，那上面的皮膚薄得幾乎透明，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見。硫磺的味道還沒有完全散去，混在黴味和乾草的氣味裡，像一種警告，又像一種誘惑。
“你的血能開啟它。”陸川普重複了一遍，聲音很平靜，但腦子裡已經開始飛速運轉。
空間裂隙。位面通道。鑰匙。
現代物理學裡沒有這種東西，但在這個世界，巫術規則下，一切皆有可能。如果裂隙是連線不同空間的“門”，那麼對面肯定有東西——可能是危險，也可能是資源。
他們現在最缺的就是資源。
“那道裂隙，”陸川普轉向林小飛，“你剛才說它在柵欄外，具體位置？”
“東北角，離地面三尺左右。”林小飛閉上眼睛，銀灰色的眼瞼微微顫動，“現在還在那裡，波動很弱，像睡著了。但它的‘質地’……比周圍其他裂隙更穩定。其他的像蛛網，一碰就碎，這個像……樹根，扎得深。”
“大小呢？”
“很小。大概……”林小飛用手指比劃了一個圈，“拳頭這麼大。但我覺得，如果開啟，它會擴大。”
陸川普站起身，走到木棚門口，推開門。
清晨的陽光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從樹林那邊吹來，帶著松針的清香，暫時蓋過了硫磺味。他看向獸欄東北角——那裡雜草叢生，幾根歪斜的木樁半埋在土裡，看起來沒什麼特別。
但林小飛說那裡有扇“門”。
“我們需要去看看。”陸川普說，“但必須謹慎。你現在的身體，能支撐開‘門’嗎？”
林小飛沉默了幾秒。
“不知道。”他實話實說，“但如果不試，我們就永遠不知道。而且……我的血在發熱。不是傷口那種疼，是……渴望。像餓了很久的人聞到食物的味道。”
這話讓陸川普皺了皺眉。
血脈的本能？還是詛咒的影響？
“先吃點東西。”他走回乾草鋪邊，從布袋裡拿出剩下的黑麵包，掰了一半遞給林小飛，“你需要體力。我也需要。”
兩人默默吃完麵包，又喝了點水。陸川普把水桶提到門口，讓陽光照進去——水還算清澈，底部有些沉澱物，但至少沒發臭。他舀了一瓢，仔細洗了洗手和臉，冰涼的水刺激著皮膚，讓頭腦更清醒。
然後他開始準備工具。
那把鏽砍刀別在腰後。鋸子和錘子用布條捆好，背在背上。他從坍塌的棚子廢墟里翻出一根還算結實的木棍，大約五尺長，手腕粗細，一頭被蟲蛀得有些糟，但另一頭還算完好。
“用這個探路。”他對林小飛說，“如果對面有危險，至少不用直接用手碰。”
林小飛點點頭，掙扎著想要坐起來。陸川普走過去扶了他一把，感覺到少年身體的顫抖——不是害怕，是虛弱。破魔銀的侵蝕還在持續，狼煙草藥粉只能減緩擴散，不能治癒。
“你確定要現在試？”陸川普問。
“三天。”林小飛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老鐵錘只給了三天庇護。三天後，獵巫人可能就找來了。我們必須在那之前……找到更多籌碼。”
籌碼。
陸川普明白這個詞的分量。在這個世界，沒有力量的人連生存都是奢侈。他們現在有兩個優勢：林小飛的“破界之血”，和他自己的現代知識。但這兩樣都需要時間轉化為實際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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