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沉默了幾秒，然後點點頭。
“小心。”
陸川普深吸一口氣——吸進的是艾瑟拉世界的空氣，清涼，帶著松脂味。然後他彎腰，鑽進了裂隙門。
---
熱。
這是第一個感覺。
不是陽光曬在皮膚上的熱，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包裹全身的熱，像跳進了溫泉，但水溫是沸騰的。陸川普的皮膚瞬間發紅，汗水剛滲出就被蒸發，只留下鹽漬的刺痛。
他站穩腳步。
腳下是紅色的砂礫，粗糙，滾燙，隔著破爛的鞋底都能感覺到溫度。空氣乾燥得可怕，每一次呼吸都像吸進火焰，喉嚨立刻發乾發痛。硫磺的味道濃得化不開，混著某種金屬燒焦的臭味，刺激得眼睛發酸。
他抬頭看天空。
暗紅色的天幕低垂，沒有云，但整個天空都在緩慢流動，像熔融的玻璃。光線很暗，但足夠看清周圍——視野所及全是紅色，紅色的砂地，紅色的岩石，紅色的天空。唯一的不同是那些發光的藍色苔蘚。
最近的一叢就在前方。
陸川普快步走過去，腳步在砂礫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地面很軟，每一步都陷下去一點，但還算能走。熱浪從四面八方湧來，他感覺自己的頭髮開始捲曲，皮膚像要裂開。
十步的距離，他走了二十秒。
到達岩石邊時，他已經喘不過氣來——不是累，是缺氧。這個位面的空氣成分肯定和艾瑟拉不同，氧氣含量低，或者有其他氣體。
他蹲下身，看向那叢苔蘚。
近距離看，它們更美了。
淡藍色的晶體，半透明，像冰晶，但質地更堅硬。每一片“葉子”都是細長的六稜柱，表面有細微的紋理，像天然形成的符文。它們從岩石縫隙裡生長出來，根部扎進岩石，吸收著什麼——可能是礦物質，也可能是這個位面特有的能量。
苔蘚發出幽幽的藍光，光芒很柔和，但在暗紅色的環境裡格外醒目。陸川普伸出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碰了碰最近的一片。
指尖傳來冰涼的感覺。
很意外。在這個灼熱的環境裡，這些苔蘚居然是冰涼的。觸感像摸到了玉石，光滑，堅硬，帶著微微的溼潤——不是水，是某種能量液。
他用力一掰。
苔蘚從根部斷開，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像折斷冰柱。斷口處滲出淡藍色的液體，液體在空氣中迅速蒸發，化作一縷藍色的煙霧，煙霧裡帶著清新的、類似薄荷的味道，暫時沖淡了硫磺的臭味。
陸川普把苔蘚塞進懷裡——他事先在衣服內襯裡縫了一個簡易的布兜。苔蘚貼著皮膚，冰涼的感覺透過布料傳來，緩解了部分灼熱。
他看向岩石後面。
更多。
整片岩石的背面都長滿了這種苔蘚，密密麻麻，像藍色的星空。陸川普快速採集，一片，兩片，三片……他儘量不破壞根部，只掰斷上半部分，這樣也許以後還能再長。
布兜很快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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