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外，馬蹄聲越來越近，混雜著金屬甲片碰撞的清脆聲響和壓低的人聲。陸川普屏住呼吸，從藤蔓縫隙中望出去。月光下，銀色的鎧甲在樹林間閃爍，像一群移動的金屬幽靈。他們分散成搜尋隊形，兩人一組，手持長矛和盾牌，動作專業而有序。其中一人蹲下身，手指在地面上劃過——那裡有陸川普和林小飛匆忙逃竄時留下的腳印。那人抬起頭，對同伴說了什麼，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巖洞所在的方向。
陸川普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輕輕退後，回到林小飛身邊。少年還在昏睡，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呼吸微弱但均勻。過度使用破界之血的力量讓他的身體陷入了深度虛弱，短時間內不可能醒來，更不可能戰鬥。
“該死。”陸川普低聲咒罵。
他快速掃視巖洞內部。這是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大約三米深，兩米寬，洞頂有滲水，地面潮溼。唯一的出口就是那個被藤蔓遮掩的洞口，現在外面至少有十五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正在逼近。硬闖是找死，躲藏被發現只是時間問題——那些士兵顯然有追蹤經驗，腳印已經暴露了方向。
陸川普的大腦飛速運轉。他需要時間，林小飛需要時間恢復。但時間恰恰是他們最缺的東西。
洞外傳來靴子踩碎枯枝的聲音，越來越近。
陸川普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他輕輕將林小飛挪到洞穴最深處的一塊岩石後，用幾塊碎石和枯葉做了簡單的遮掩。然後他從懷裡掏出那幾把飛刀，插在腰間最容易拔出的位置，短刀握在右手，左手撿起一根手臂粗細的枯枝。
他不能在這裡等死。必須主動製造混亂，引開追兵。
就在陸川普準備衝向洞口的瞬間，洞外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緊接著是金屬撞擊的悶響和人倒地的聲音。
“什麼人！”
“敵襲！”
士兵的喊叫聲在夜色中炸開。陸川普立刻停下動作，重新湊到藤蔓縫隙前向外望去。
月光下，三個身影從樹林中衝出，正與白銀壁壘計程車兵混戰在一起。那三人穿著厚實的皮襖，動作迅猛而狠辣，使用的武器是短斧、戰斧和長弓——正是之前追蹤他們的冰牙傭兵團！
陸川普瞳孔收縮。卡恩，那個之前在上游搜尋的傭兵，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還帶著另外兩個同伴。他們顯然也發現了白銀壁壘計程車兵，並且毫不猶豫地發動了攻擊。
戰鬥在瞬間進入白熱化。冰牙傭兵雖然只有三人，但個個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手。卡恩手持雙斧，像一頭狂暴的野獸衝進士兵佇列，斧刃劈開盾牌，鮮血飛濺。另外兩人一遠一近配合，弓箭手在樹後放冷箭，每一次弓弦震動都伴隨著一名士兵的慘叫；另一名傭兵手持戰斧，專門攻擊士兵的腿部，破壞他們的陣型。
白銀壁壘計程車兵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很快反應過來。他們收縮陣型，盾牌組成防禦牆，長矛從縫隙中刺出，開始有組織地反擊。銀甲軍官大聲指揮，士兵們迅速分成三組，一組正面牽制，兩組從兩側包抄。
“是冰牙的人！”一名士兵喊道，“他們也在找那個小子！”
“一起拿下！”軍官下令。
陸川普在洞內看得清楚。冰牙傭兵和白銀壁壘的目標都是林小飛，但現在他們互相廝殺，反而給了他和林小飛喘息的機會。但問題是，這場戰鬥不會持續太久——無論哪方獲勝，勝利者都會立刻搜尋巖洞。
他必須趁亂離開。
陸川普轉身回到林小飛身邊，輕輕搖晃少年的肩膀：“小飛，醒醒，我們必須走了。”
林小飛的眼皮顫動了一下，但沒有睜開。他的呼吸依然微弱，身體軟綿綿的，完全無法自主行動。
洞外的戰鬥聲越來越激烈。陸川普聽到斧刃劈開鎧甲的撕裂聲，聽到箭矢釘入樹木的悶響，聽到士兵的慘叫和傭兵的怒吼。空氣中瀰漫開血腥味，混合著夜風的涼意和泥土的潮溼氣息，透過藤蔓縫隙鑽進洞穴。
沒有時間了。
陸川普咬咬牙，將短刀插回腰間，彎下腰將林小飛背到背上。少年的身體比想象中更輕，像一具沒有重量的軀殼。陸川普用那根枯枝撐地，另一隻手扶著洞壁，艱難地站起身。
就在他準備衝出洞穴的瞬間，洞外的戰鬥聲突然停止了。
死寂。
只有夜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和幾聲壓抑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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