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質碎片落入凹陷的瞬間，銀白色金屬平臺表面浮現出暗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血管一樣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爬滿了整個平臺。平臺發出低沉的嗡鳴，聲音從地下深處傳來，像某種巨大機械的啟動。金屬開始變形，邊緣向上捲曲，中心凹陷處緩緩升起一根半米高的柱狀結構。柱狀結構表面，浮現出更復雜的符號，那些符號在暗紅色光芒中旋轉、重組。林小飛感到左臉的灼燒感突然加劇，生命力像被抽水一樣從體內流失。他單膝跪在平臺上，右手撐地，抬頭看向那根升起的柱子。柱子頂端，一個菱形的晶體緩緩浮現，晶體內部，有暗紅色的光在脈動——那脈動的節奏，與他的心跳，完全同步。
“林小飛！”陸川普的聲音從平臺邊緣傳來。
工程師已經衝上平臺，扶住林小飛的肩膀。他能感覺到手下身體的顫抖——那不是恐懼，是生命力被強行抽取的生理反應。林小飛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淺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在暗紅色的光暈中閃著微光。
“我……沒事。”林小飛咬著牙說，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平臺在……驗證。”
伊莉絲已經衝到柱子前。
女學者的眼睛在發光——不是比喻，她的瞳孔深處真的浮現出淡藍色的符文光芒，那是她激活了某種解析巫術的跡象。她死死盯著柱子表面旋轉的符號，右手在空中快速划動，彷彿在臨摹那些符號的形狀。
“這些符號……比牆壁上的更古老……”她喃喃自語，語速快得像機關槍，“不是文字系統，是……指令集。看這個——迴圈驗證。這個——血脈匹配。這個——許可權分級……”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身體前傾，幾乎要貼到柱子上。左手下意識地伸向腰間的獸皮筆記，想要取出炭筆記錄，但眼睛卻捨不得離開那些旋轉的符號哪怕一秒鐘。
就在這時——
隊伍後方，一道黑影突然暴起。
那是石喉氏族的戰士格魯，一個沉默寡言、臉上有道疤痕的中年獸人。他加入“破曉之環”已經三個月，在北境的戰鬥中表現沉穩，雷爪親自審查過他的背景——石喉氏族被獵巫人襲擊，家人失蹤，他獨自逃出，發誓要向獵巫人復仇。
此刻，格魯的眼睛裡沒有仇恨，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他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獸人戰士應有的速度——那不是爆發力，是某種被藥物或巫術強行激發的、透支生命的敏捷。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匕首刃身在暗紅色光暈中泛著幽綠色的熒光，那是淬了劇毒的標誌。
目標，伊莉絲的後心。
格魯衝出的瞬間，雷爪就察覺了。
灰爪戰士的戰鬥本能讓他甚至沒有思考，身體已經做出反應——戰斧橫揮，不是攻擊格魯，而是格擋。斧面寬闊，像一面盾牌，精準地攔在匕首的軌跡上。
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徹廣場。
匕首擦著斧面滑過，幽綠色的刃尖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改變了方向——從刺向後心，變成了划向左臂。
“伊莉絲！”雷爪怒吼。
太遲了。
伊莉絲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側身，但她的注意力還停留在柱子符號上，身體反應慢了半拍。匕首刃尖劃過她的左上臂，獸皮衣料被輕易割開，皮膚上留下一道三寸長的傷口。
傷口不深。
但傷口邊緣，瞬間變黑。
黑色像墨汁滴入清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伊莉絲悶哼一聲，左手捂住傷口，身體踉蹌後退。她的臉色在幾秒鐘內變得慘白，嘴唇發紫，瞳孔開始渙散。
“毒……”她吐出這個字，身體軟倒。
陸川普已經鬆開林小飛，衝向伊莉絲。
工程師的速度從來沒有這麼快過——他幾乎是撲過去的，在伊莉絲倒地前接住了她。右手已經探入腰間的藥品補給包，摸出那個從北境帶來的、用冰晶木雕刻的小盒子。盒子開啟，裡面是三枚淡藍色的凝膠狀藥丸，散發著刺鼻的草藥味。
“吞下去！”陸川普捏開伊莉絲的嘴，將一枚藥丸塞進去，然後用力拍打她的後背，強迫她吞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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