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林小飛看到了那雙眼睛裡的空洞——那不是偽裝，是絕望到極致後的麻木。一個父親，為了女兒，可以背叛一切。一個戰士，為了部落，可以放棄榮譽。
“他們給你的承諾，是謊言。”林小飛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獵巫人不會放過任何知情者。你的女兒如果還活著，只會被用來繼續控制你，或者……成為實驗品。石喉氏族如果接受庇護，只會變成傀儡，慢慢被吞噬。”
格魯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但我不怪你。”林小飛繼續說，“如果是我，為了家人，我也會做同樣的事。”
雷爪猛地抬頭：“林小飛！”
“我說的是實話。”林小飛沒有看雷爪，依然盯著格魯，“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繼續為他們做事，賭那萬分之一的可能，賭他們會守信。第二，跟我們走，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找到足夠的力量，然後殺回去，把你女兒搶回來。”
他頓了頓。
“選第一個，你現在就可以走。我不殺你。選第二個，留下來，但我會在你身上留下一個印記——不是控制，是追蹤。如果你再背叛，我會知道，然後我會親手殺了你，再去殺了所有威脅你家人的獵巫人。”
格魯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那空洞的死寂裂開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翻滾的痛苦和掙扎。
“我……選第二個。”他嘶啞地說。
林小飛點頭。
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左臂的詛咒紋路上劃過——紋路滲出暗紅色的血珠。他用帶血的手指，在格魯的額頭上畫了一個簡單的符號。
符號完成的瞬間，格魯身體一震，額頭的符號滲入皮膚，消失不見。
“印記種下了。”林小飛收回手，“現在，你是‘破曉之環’的人。你的命是我的，你女兒的命，也是我的。我會把她帶回來，我保證。”
格魯的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這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獸人，像孩子一樣蜷縮在地上，肩膀劇烈顫抖，發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聲。
林小飛不再看他，轉身走向伊莉絲。
陸川普還在處理傷口。淡藍色的解毒藥丸起了作用，黑色蔓延的速度已經降到極慢，但伊莉絲的臉色依然慘白，呼吸微弱，處於昏迷狀態。
“能移動嗎？”林小飛問。
“可以，但必須平穩。”陸川普說，“毒素還在體內，劇烈運動可能加速擴散。”
林小飛點頭。
他看向其他隊員。
十二雙眼睛，都在看著他。那些眼睛裡，有驚疑，有不安，有恐懼，但也有……期待。他們在等待一個答案，一個方向，一個讓他們相信這一切值得的理由。
林小飛深吸一口氣。
陰冷的空氣帶著塵土味、菌類甜味、皮肉燒焦的臭味、還有血腥味，一起湧入他的肺部。左臉的灼燒感像有無數根針在扎，生命力的流失讓他感到頭暈目眩，但他站得很穩。
他走到金屬平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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