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他的皮膚。
林小飛的脖頸上，那些原本只是淡淡紋路的詛咒印記，現在活過來了。
黑色的紋路像活著的荊棘一樣，從脖頸向上蔓延，爬上下巴，爬上臉頰，爬上額頭。紋路在凸起，在蠕動，像是有無數條黑色的蟲子在皮膚下鑽行。紋路所過之處，皮膚變得灰敗，失去光澤，甚至開始龜裂，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血肉。
他的手臂上也是。
袖子已經被某種力量撕裂，露出的手臂上，黑色的紋路從手腕向上蔓延，爬過手肘，爬向肩膀。紋路在發光，不是銀光，而是一種幽暗的、不祥的黑色光芒。光芒每一次閃爍，林小飛的身體就抽搐一下，七竅裡流出的血就更多一些。
“林小飛……”陸川普的聲音在顫抖。
他伸出手，想去碰林小飛。
但手指還沒碰到，林小飛的身體就晃了一下。
然後，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
林小飛倒在雪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他沒有昏迷——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渙散，沒有焦距。他的身體在抽搐，每一次抽搐，黑色的紋路就蔓延一分，七竅裡流出的血就多一分。雪地被他身下的血染紅，又迅速被紋路散發的黑暗氣息凍結，變成一種詭異的、紅黑色的冰晶。
陸川普跪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去捂他流血的傷口，但傷口太多了，他捂不過來。血從他的指縫裡湧出，溫熱，粘稠，帶著一種刺骨的寒意。
“醫師！”陸川普吼道，“醫師在哪裡！”
營地裡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另外兩頭冰原熊在失去同伴後，狂暴狀態有所減弱，被雷爪和戰士們合力擊殺。但營地也付出了代價——三座冰屋被撞塌，五名戰士重傷，巖齒的肩膀骨頭碎裂，已經失去了戰鬥力。
雷爪聽到陸川普的吼聲，衝了過來。
他看到林小飛的樣子，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
“詛咒惡化了。”陸川普的聲音嘶啞，“他過度使用了破界之血。”
雷爪蹲下來，檢視林小飛的情況。他的手剛靠近林小飛脖頸上的黑色紋路，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手指瞬間凍得發麻。他收回手，臉色難看。
“這些紋路……在吸收他的生命力。”雷爪說，“我能感覺到，他的生命氣息在快速流失。”
“怎麼辦？”陸川普問，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恐慌。
雷爪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先把他抬回去。鐵脊酋長那裡有部落傳承的草藥，也許能暫時壓制。”
幾個戰士抬來了擔架。
他們把林小飛抬上擔架時，林小飛的身體又抽搐了一下，嘴裡湧出一大口黑血。血濺在雪地上，腐蝕出一個小坑，坑裡冒出絲絲黑煙。
陸川普看著那個坑，心臟沉到了谷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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