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普猛地衝出水面，冰層在頭頂碎裂，冰冷的空氣灌入肺中，讓他劇烈咳嗽起來。
骨片還在腰間瘋狂震動。
紅光閃爍的頻率已經快得連成一片，像某種瀕死生物的心跳。他抓住骨片，那刺目的紅光直指營地方向——不是指向冰屋，而是指向營地外圍，指向最高的那座瞭望塔。
出事了。
陸川普手腳並用地爬上冰面，抓起防水皮囊和工具，甚至來不及擰乾溼透的衣服，就朝著營地狂奔。
雪地在他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每一次呼吸都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北境的寒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但比寒風更冷的是骨片傳遞的警報——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警告，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事實：
有東西來了。
不是格里姆的人馬。格里姆的威脅是三天後，骨片不會提前這麼久預警。
也不是冰湖底下的東西。他已經離開湖面，骨片卻依然指向營地。
那麼……
陸川普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站在距離營地還有三百米的一處雪坡上，抬頭望向營地。
清晨的陽光剛剛越過東邊的冰峰，將整個營地染成金色。瞭望塔上的哨兵像往常一樣站崗，圍牆上的戰士在巡邏，炊煙從幾座冰屋的煙囪裡升起——一切都正常。
太正常了。
正常得詭異。
陸川普眯起眼睛，目光掃過營地的每一個角落。他的視線最終停留在最高的那座瞭望塔上，停留在塔頂那個哨兵身上。
哨兵沒有動。
不是正常的站崗姿勢，而是僵直地站著，身體微微前傾，頭抬得很高，正死死盯著遠處的某個方向。
陸川普順著哨兵的視線望去。
營地西側，三公里外，那座被稱為“霜牙”的冰峰之巔。
那裡站著一個人。
不，不是人。
至少不是普通人。
陸川普的呼吸停了一瞬。
距離太遠，他看不清細節，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純白色的長袍在晨風中紋絲不動，身形修長，面容完全隱沒在兜帽的陰影裡。那人站在冰峰最高處的一塊凸起岩石上，腳下是萬丈懸崖，身後是湛藍的天空，整個人像一尊被遺忘在時間之外的雕像。
沒有動作。
沒有聲音。
甚至沒有……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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