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營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平靜。
戰士們照常巡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時不時飄向西邊的冰峰。炊事員照常做飯，但端出來的肉湯味道比平時鹹了一些——手抖了。孩子們被禁止離開冰屋，母親們緊緊抱著他們，低聲哼著古老的搖籃曲。
雷爪組織了一次換防，讓在瞭望塔上站了太久的哨兵下來休息。
但新上去的哨兵，在十分鐘後就開始冒冷汗。
“他在看。”那個年輕的獸人戰士下來後，對雷爪說，“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別的東西。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掃過我的身體，掃過我的骨頭，掃過我的腦子。像一把冰做的梳子，把所有的東西都梳了一遍。”
雷爪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休息。
然後自己又爬上了瞭望塔。
陸川普沒有再去塔頂。
他回到了冰屋。
林小飛還躺在冰床上，呼吸微弱，黑紅色的紋路已經蔓延到下頜邊緣，再往上就是臉頰，就是眼睛，就是大腦。
骨片放在他胸口，散發著穩定的微光。
陸川普坐在矮凳上，開啟防水皮囊，取出今天在冰湖底拓印的羊皮紙。
新的碑文。
這一次，他找到了之前遺漏的部分。
碑文的左下角，有一行極小的、幾乎被水蝕磨平的符文。他用最細的炭筆，花了整整一個小時，才勉強拓印下來。
現在，他需要破譯。
油燈點亮，炭筆在手，獸皮筆記攤開在膝蓋上。
陸川普開始工作。
他將新的符文與之前記錄的進行比對，尋找重複的符號，尋找語法結構，尋找任何可能的規律。
時間一點點流逝。
冰屋裡很安靜，只有炭筆劃過獸皮的沙沙聲，油燈燃燒的噼啪聲，以及林小飛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但陸川普能感覺到。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
不是從冰峰方向傳來的——距離太遠，感覺不到。
而是從更近的地方。
從營地周圍。
從空氣中。
從……無處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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