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們來了。”她的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種學者特有的、略微急促的語調，“比預計的晚了十七分鐘，不過考慮到節點內部的重力異常和冰晶生物的干擾，這個誤差在可接受範圍內。”
陸川普停下腳步，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刃上。雷爪和石牙立刻進入警戒狀態，呈扇形散開。
“你是誰？”陸川普問。
女性學者合上筆記本，露出一個微笑：“伊莉絲·月痕，流浪學者，專攻異常空間現象和古代符文解析。這位是‘渡鴉之眼’的信使，代號‘灰羽’。你們傳送的緊急聯絡資訊，由我接收並處理。”
陸川普看向信使。灰羽點了點頭，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小包裹：“藥品補給，止血草、凍傷膏、精力藥劑。另外，伊莉絲小姐堅持要親自過來，她支付了雙倍佣金。”
伊莉絲走上前幾步，完全無視了雷爪和石牙警惕的目光。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林小飛身上，那種眼神讓陸川普想起實驗室裡盯著稀有標本的研究員——專注、好奇、甚至有些貪婪。
“你就是‘破界之血’的承載者。”伊莉絲說，語氣肯定，“我能感覺到，你周圍的能量場有細微的扭曲，像是空間本身在抗拒你的存在，但又不得不容納你。這種矛盾性……太迷人了。”
林小飛皺了皺眉，沒有回答。
伊莉絲又轉向陸川普：“而你，就是那個帶來‘異界知識’的人。你們在冰窟裡戰鬥時，我透過信使攜帶的觀測水晶看到了部分畫面——你佈置的冰面陷阱，利用了壓力分佈和脆性斷裂原理，這完全不是巫術體系的思路。還有你指揮隊伍的方式，像軍事化管理，但又融合了工程學的精確計算。你來自一個沒有巫術的世界，對嗎？”
陸川普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個女人知道得太多了。
“你是怎麼知道的？”他問，聲音平靜，但手已經握緊了短刃。
伊莉絲笑了，那笑容裡有一種孩子般的得意：“推理，觀察，還有一點點直覺。我研究古代符文二十年，接觸過至少三十七種不同的能量體系。巫術的本質是‘規則借用’，但你的方法……更像是‘規則重構’。這隻有兩種可能：要麼你是萬年不遇的天才，自創了一套全新體系；要麼，你的知識源頭，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
她頓了頓，繼續說：“而考慮到你同伴的‘破界之血’特性，後者的可能性更大。畢竟，能跨越位面壁壘的，不止是物質和能量，還有……資訊。”
陸川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來找我們，不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吧。”
“當然不是。”伊莉絲從長袍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扔了過來。
雷爪伸手接住，那是一塊冰晶面具的碎片——來自之前被擊殺的刺客。碎片邊緣還殘留著血跡。
伊莉絲指著碎片內側一個極細微的刻痕：“看到這個了嗎？三片雪花環繞一個閉著的眼睛——這是‘霜語議會’的徽記。‘霜語議會’是‘緘默者’王庭的外圍附屬組織，專門負責處理一些……不方便王庭直接出手的髒活。比如，抓捕禁忌知識的攜帶者。”
她看向林小飛：“‘影舞者’刺客，就是‘霜語議會’的直屬部隊。他們接到的命令，應該是活捉你，帶回白銀壁壘，獻給‘觀測者’——也就是‘緘默者’王庭中負責監控異常現象的高階成員。”
林小飛的臉色更白了。
伊莉絲繼續說：“我追蹤‘原初之地’的禁忌知識已經五年了。‘原初之地’是上古傳說中造物主最初創造世界的地方，據說那裡儲存著世界最底層的規則符文。而‘破界之血’，就是開啟‘原初之地’的鑰匙之一。你們手上的骨質碎片，應該也指向了同樣的方向。”
她從筆記本里抽出一張羊皮紙，展開。
紙上畫著一幅複雜的結構圖——層層疊疊的同心圓，中間穿插著無數符文節點和能量通道。圖的中央，標註著四個字：白銀壁壘。
“這是我根據古代文獻、遺蹟考察和能量反推，整理出的白銀壁壘能量結構推測圖。”伊莉絲說，“白銀壁壘不是簡單的城牆，它是一個巨大的、覆蓋整個‘原初之地’入口的封印法陣。法陣的核心能量源，來自七個節點——也就是你們圖鑑上標註的那七個。每透過一個節點，法陣的封印就會鬆動一層。當七個節點全部透過時，封印會暫時解除，‘原初之地’的入口就會開啟。”
她看向陸川普：“你們的目標，是進入白銀壁壘，尋找解除詛咒的方法。但真相是，解除詛咒的關鍵，就在‘原初之地’內部。因為‘永夜詛咒’和‘破界之血’，都源自上古那場針對造物主的背叛。要解開詛咒，就必須直面背叛的源頭。”
冰島上陷入了沉默。
只有符文陣發光的藍色線條在緩緩流動，發出細微的嗡鳴。遠處，冰晶蜘蛛爬過冰面的咔嚓聲時斷時續。空氣中臭氧和鐵鏽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陸川普看著伊莉絲，大腦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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