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普的目光掃過隊友的臉——雷爪緊握盾牌，石牙戰斧低垂，雪影的身影半隱在陰影中，伊莉絲的炭筆停在紙上。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精靈。不是獵巫人那種秩序的執行者，也不是“影舞者”那種隱秘的刺客，而是帶著“淨化”意志的自然守護者。他們不會談判，不會抓捕，只會清除。林小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淡藍色的契約印記微微發燙，影子在腳下無聲地扭曲。他抬起頭，暗紫色的天空下，陰影森林的低語彷彿變成了某種預兆。兩天。他們只有兩天時間離開這個節點，或者……準備好面對另一場不死不休的追殺。
“影歌。”陸川普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你能帶我們找到控制符文嗎？最快路徑。”
林小飛的影子波動了一下，影歌的聲音直接響在眾人腦海裡：“影池底部。但那裡是陰影能量最濃郁的區域，池水會侵蝕實體生命，待久了會……溶解。你們需要防護。”
“伊莉絲。”陸川普轉向學者。
伊莉絲已經翻開筆記，炭筆在紙上快速勾勒：“陰影能量本質是負能量與空間扭曲的混合態。常規防護符文效果有限，但如果有‘破界之血’作為媒介，我可以設計一個臨時性的能量隔離層。原理是利用血液的空間親和性，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膜，將陰影能量‘推開’而非‘阻擋’。持續時間……大約十五分鐘。超過這個時間，薄膜會失效，血液消耗也會加劇。”
她看向林小飛，眼神里是純粹的計算：“需要你提供大約三滴血的量，混合我調變的符文粉末。林小飛，你的身體還能承受嗎？”
林小飛沒有立刻回答。他解開領口，露出脖頸。黑色的詛咒紋路已經蔓延到鎖骨位置，像某種活著的藤蔓在皮膚下緩慢蠕動。他深吸一口氣，那紋路似乎又向上爬了一小段。
“三滴血，沒問題。”他說，“但時間要快。”
“那就行動。”陸川普下令，“雷爪，你帶三個人在池邊警戒，防備任何可能出現的生物——包括精靈提前抵達。石牙，你負責準備繩索和照明。雪影，你觀察池水變化。伊莉絲，立刻開始調變。影歌，帶路。”
隊伍像精密的機械開始運轉。
伊莉絲從揹包裡取出幾個小皮袋，倒出不同顏色的粉末——銀白色的星塵、暗紅色的火山灰、淡藍色的冰晶碎屑。她將它們混合在一個石碗裡，加入少量清水，用炭筆末端攪拌。粉末在水中溶解，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冒出淡紫色的煙霧。
“手伸過來。”她對林小飛說。
林小飛伸出左手。伊莉絲用一把小銀刀在他指尖劃開一道口子，三滴暗紅色的血珠滴入石碗。血液接觸混合液體的瞬間，碗裡的液體沸騰起來，顏色從淡紫轉為幽藍，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銀色紋路，像某種活著的符文。
“成了。”伊莉絲將液體均勻塗抹在林小飛、陸川普和她自己的手臂、脖頸、臉頰上。液體觸感冰涼，迅速滲入皮膚，在體表形成一層幾乎看不見的淡藍色微光。
“十五分鐘。”伊莉絲重複道，“從入水開始計時。”
影池就在神廟廢墟深處。那是一個直徑約二十尺的圓形水池，池水不是黑色，而是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暗紫色。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倒映著上方懸浮的冰島和暗紫色的天空。但仔細看，水面下似乎有東西在緩慢遊動——不是生物，而是某種陰影構成的、不定形的輪廓。
“符文在池底正中央。”影歌的聲音從林小飛影子裡傳出，“一塊黑色石碑，表面刻著和冰淵裡類似的符文。啟用方式應該相同——用‘鑰匙’的血接觸。”
陸川普檢查了腰間的繩索。石牙已經將三根粗麻繩固定在池邊一根斷裂的石柱上，另一端系在三人腰間。
“我第一個下去。”陸川普說，“小飛第二，伊莉絲第三。如果下面有危險，我拉繩子三下，你們立刻把我拉上來。如果安全，我拉兩下，小飛再下來。明白嗎？”
林小飛和伊莉絲點頭。
陸川普深吸一口氣，踏入池水。
池水比想象中更冷。不是溫度的冷，而是一種直接穿透骨髓、觸及靈魂的寒意。淡藍色的防護微光在接觸水面的瞬間劇烈閃爍，將周圍三尺內的池水“推開”，形成一個氣泡狀的空間。陸川普能看見池水在氣泡外流動，那些陰影輪廓從旁邊滑過，偶爾會貼得很近——那是一張張模糊的人臉，沒有眼睛，只有張開的嘴，無聲地尖叫。
他向下潛。
池水很深。光線迅速衰減，只有防護微光提供著微弱照明。下方是純粹的黑暗，偶爾有銀色的光點閃過，像水底的星辰。陸川普數著自己的心跳，估算深度——十尺、二十尺、三十尺。繩索還在放長。
然後他看見了。
池底鋪滿了白色的骨骼——獸人的、人類的、還有一些無法辨認的奇異生物的。骨骼堆疊在一起，像某種祭壇。在骨骼堆中央，矗立著一塊黑色石碑，高約六尺，表面光滑如鏡，刻滿了銀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自行發光，光芒微弱但穩定。
陸川普游到石碑前，伸手觸控石碑表面。觸感冰涼，但並非死物——他能感覺到石碑內部有某種脈動，像心跳。他拉了兩下繩索。
幾秒後，林小飛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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