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川普將石喉氏族贈送的黑鐵短刃插進腰帶，檢查了揹包裡的補給。林小飛站在溫泉池邊，最後看了一眼水中倒映的寧靜山坳。影歌無聲地融入他的影子，只留下一句低語在腦海迴響：“凍土的陰影更濃，但也更冷。”格魯姆在營地入口揮手，他身後的北境戰士已經整裝完畢，毛皮外套上結著冰霜，呼吸在寒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鐵巖遞過來一個皮質水囊，“路上喝，溫泉的水，能暖身子。”陸川普接過水囊，觸感溫熱。他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方向——陰影森林早已消失在群山之後，但那種被追蹤的寒意依然如影隨形。沒有回頭路了。他邁開腳步，跟上格魯姆魁梧的背影，踏上了通往雷霆崖、通往未知戰場、也通往南方真相的凍土之路。
***
兩天。
他們在北境的凍土荒野上走了整整兩天。
第一天，隊伍沿著一條被冰雪覆蓋的獸徑前進。格魯姆走在最前面，他的腳步沉穩而精準，每一步都踩在看似鬆軟的雪地上最堅實的支撐點。十名北境戰士分散在隊伍兩側，他們穿著厚重的毛皮外套，臉上塗抹著防凍的油脂，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陸川普注意到，這些戰士的武器大多是沉重的戰斧和長矛，矛尖上綁著染血的布條，有些布條已經發黑。
“那是鏽鐵氏族的血。”格魯姆頭也不回地說，“他們喜歡用毒。矛尖塗毒，箭矢塗毒，連牙齒都塗毒。被他們咬一口，傷口會潰爛，三天內必死。”
林小飛走在隊伍中間，他的呼吸在寒冷空氣中變得急促。詛咒紋路在脖頸上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影歌在他腳下無聲流動，偶爾會傳來低語：“左側三百步，有東西在雪下移動……不是活物。”
“是雪屍。”格魯姆的一名戰士說，“凍土上死去的野獸，被黑暗能量侵蝕後還會動。別靠近，它們會爆炸。”
話音剛落，左側雪地突然炸開。一頭腐爛的霜狼骨架從雪中躍出，眼眶裡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它撲向隊伍最外側的戰士。
雷爪的反應最快。他低吼一聲，盾牌橫推，將霜狼骨架撞偏方向，同時戰斧劈下。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但霜狼骨架沒有倒下，反而張開只剩骨頭的下頜，噴出一股黑色的霧氣。
“退！”格魯姆喝道。
陸川普已經動了。他從揹包裡抽出一根冰晶短刃——這是在陰影森林節點時製作的備用武器——用力擲出。短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刺入霜狼骨架的眼眶。冰晶與幽藍火焰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嘶鳴聲。骨架劇烈顫抖，然後轟然炸開，黑色的碎骨和冰晶碎片四濺。
“用冰。”陸川普對雷爪說，“黑暗能量怕低溫。”
格魯姆看了陸川普一眼，眼神里多了些東西。“你懂得不少。”
“觀察和實驗。”陸川普簡單回答。
他們繼續前進。傍晚時分，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坳紮營。北境戰士熟練地清理積雪，用攜帶的獸皮搭建簡易帳篷，點燃用特殊油脂浸泡過的木柴——這種木柴燃燒時幾乎沒有煙霧，火光也被控制在很小的範圍。
圍坐在火堆旁，格魯姆開始講述關於“白銀壁壘”的傳說。
“那不是牆。”他說，聲音低沉，“至少不完全是。在我們薩滿的古老歌謠裡，它被稱作‘囚禁巨獸的銀籠’。傳說在很久以前，世界還不是現在這樣。那時沒有七大王庭，沒有獵巫人，甚至沒有明確的位面之分。整個世界是一個整體，由一位‘造物主’統治。”
林小飛抬起頭，暗紫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閃爍。
“後來發生了背叛。”格魯姆繼續說，“一群強大的存在聯合起來，將造物主封印。但封印需要容器，需要屏障。於是他們用白銀——不是普通的白銀，而是從月亮核心提煉的‘月銀’——鑄造了一道壁壘。那道壁壘不僅是一道牆，更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它將造物主的殘存意志困在其中，也將世界分割成了主世界和無數次級位面。”
陸川普的眉頭皺起：“所以白銀壁壘不是用來防禦外敵的，而是用來關押某個存在的？”
“關押，也保護。”格魯姆說，“薩滿們說，如果壁壘被破壞，被封印的東西會出來。但具體是什麼，沒人知道。歌謠裡只說，那東西一旦脫困，會‘吞噬星辰，重塑天地’。”
伊莉絲在火堆旁飛快地記錄，炭筆在獸皮上沙沙作響。“月銀……那是一種對能量極度敏感的材料。如果壁壘真的是用月銀鑄造，那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能量感應器。任何靠近的異常能量波動，都會被它捕捉並放大。”
“所以獵巫人守在那裡，不只是為了阻止外人進入。”陸川普說，“他們是在監視壁壘的狀態，確保封印穩固。”
格魯姆點頭：“王庭知道真相。他們壟斷巫術知識，控制位面裂隙，都是為了維持現狀。任何可能動搖封印的東西——比如‘破界之血’——都會被他們視為威脅，必須清除。”
林小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破界之血……能無視位面規則，啟用裂隙。如果白銀壁壘是一個巨大的封印法陣，那他的血，會不會就是開啟封印的鑰匙？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
“我們還要走多久？”他問，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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