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噼啪作響，驅散山谷的寒意。林小飛坐在火堆旁，左臂的灰化裂紋在火光下顯得更加猙獰——已經蔓延到手肘，皮膚下的肌肉開始萎縮，像乾枯的樹皮。他只有六天了。
陸川普從揹包裡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黑色木盒，盒蓋上刻著一隻渡鴉的圖案。他咬破指尖，將一滴血滴在渡鴉的眼睛位置。木盒微微震動，發出低沉的嗡鳴，然後盒蓋自動開啟，裡面躺著一枚暗銀色的符文石。
“聯絡‘渡鴉之眼’？”伊莉絲問。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陸川普說，“血霧給的地圖只是入口位置。壁壘內部的佈局、守軍巡邏規律、可能的陷阱……這些都需要核實。而且，血霧提到的‘三個月後加固儀式’，也需要確認。”
他將符文石貼在額頭，閉目凝神。符文石表面泛起微光，像呼吸般明暗交替。這是“渡鴉之眼”提供的單向通訊器——支付約定的報酬（通常是稀有位面材料或情報），就可以提出一次情報購買請求。信使會在十二個時辰內抵達指定地點。
林小飛從腰間解下一個小皮袋，倒出三顆拇指大小的暗紅色晶體——這是他們在上一個位面探索時，從一種名為“熔火蜥蜴”的生物巢穴中採集的“火核”，蘊含精純的火元素能量，是許多巫術師夢寐以求的施法材料。
“夠嗎？”他問。
陸川普接過火核，掂了掂重量：“應該夠了。‘渡鴉之眼’的報價一向公道。”
他將火核放入木盒，合上蓋子。渡鴉圖案的眼睛閃過一道紅光，然後木盒恢復平靜。交易請求已傳送。
“接下來就是等待。”陸川普說。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林小飛靠在一塊岩石上，試圖入睡，但左臂的刺痛和腦海中迴盪的血霧話語讓他無法安寧。他想起家族——那個將他視為不祥與累贅的家族。如果血霧說的是真的，他的祖先曾是造物主製造的“工具”，那家族的沒落、他被詛咒的命運……是否都是計劃的一部分？
還有七天。
不，六天。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呼吸平穩。不能亂。現在亂了，就真的完了。
***
信使在次日正午抵達。
來者是一個裹在灰色斗篷裡的瘦高人影，臉上戴著渡鴉面具，只露出一雙銳利的眼睛。他像幽靈一樣出現在山谷入口，沒有觸發任何警戒——直到雷爪的鼻子嗅到陌生的氣味，低吼示警。
“放鬆。”陸川普抬手製止雷爪，“是‘渡鴉之眼’的人。”
信使走進營地，腳步輕盈得幾乎沒有聲音。他在篝火旁停下，從斗篷內取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紙，放在地上。羊皮紙用黑色絲帶捆紮，表面蓋著渡鴉圖案的火漆印。
“情報都在這裡。”信使的聲音中性而平直，聽不出年齡和性別，“按照你們的要求：白銀壁壘守軍編制、巡邏路線圖、防禦符文陣列的薄弱點週期表、近期人員調動記錄……以及，兩個額外資訊。”
陸川普解開絲帶，展開羊皮紙。第一頁是手繪的壁壘立體剖面圖，標註了各個區域的名稱和功能：外層警戒區、中層駐防區、內層核心區、地下維護通道……每一處都有詳細的兵力部署和換崗時間。第二頁是巡邏路線圖，用不同顏色的線條標註了十二支巡邏隊的行動軌跡，時間精確到刻鐘。第三頁是符文陣列分析，伊莉絲湊過來看，眼睛立刻亮了。
“這個週期表……”她指著圖表上的一條曲線，“每三天一次‘能量校準’，屆時東段第七至第九區的防禦符文會減弱三成，持續半個時辰。這和我們從血霧那裡得到的資訊吻合——東側地下通道的入口，正好在第八區下方。”
陸川普翻到第四頁。這是人員調動記錄，最近一週的條目用紅筆標註：
**【烈陽王國三王子“阿爾弗雷德·烈陽”率使團抵達壁壘，名義為“軍事交流”，實際活動範圍超出常規，多次接觸壁壘守軍副指揮官“加爾文·鐵盾”。】**
**【加爾文·鐵盾，壁壘副指揮官，服役二十七年，以嚴謹固執著稱。近期與王庭特使發生三次爭執，內容涉及“加固儀式的獻祭比例”。】**
陸川普抬頭看向信使：“這兩個人，詳細情報有嗎？”
信使點頭，從斗篷裡又取出兩張單獨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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